第17章 前尘往事 (2/2)
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四名内侍如遭重锤,胸口一痛,口中鲜血喷出,跪倒在地。
卢成被那狂暴的气劲迎面冲击,整个人向后仰倒,后背“砰”地一声撞在坚硬的太师椅靠背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他脸色瞬间煞白,扶住扶手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看向江湖的眼神里,露出一丝惊骇。
江湖松开拳头,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投效卢大人时,我曾说过,”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不起波澜,“大人保全我兄弟性命,江湖任凭差遣,以一年为期。一年期满,若我心生去意……”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强作镇定的卢成。
卢成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眼中闪过不甘、怨毒,最终化为一种阴冷的妥协。他扯了扯嘴角,声音有些发干:“那……卢府也绝不强求。”
“卢府的规矩,我懂。”江湖微微颔首,再次拱手,姿态恭谨,语气却不容转圜:
“还请卢大人——赏我走。”
卢成盯着他,缓缓坐直身体,覆在铜盒上的手掌终于移开,食指与中指并拢,一股精纯却透着邪异的内力自指尖涌出,如薄雾般将那铜盒缓缓包裹。“卢府的规矩……”他指尖内力一吐,铜盒“嗡”地一声轻颤,竟自滑过光洁的案面,平稳地飞向江湖。
“任何人想要离开卢府,都需种下‘三元蛊虫’。”卢成的目光如毒蛇般锁定江湖,“此蛊入体,与经脉相融。一旦你运转丹元之气,蛊虫便会苏醒,啃噬五脏,痛不欲生。时日一久,根基尽毁,武功全废。若是强行动用内力……便会经脉枯竭而亡。”
江湖擡手,稳稳接住飞来的铜盒。盒子不大,入手冰凉,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虫蛇纹路,在天光下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
“你可想清楚了。”卢成身体前倾,紧紧盯着江湖的脸,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一旦服下,你这些年用血换来的所有倚仗……都将化为乌有。”
他语气刻意放慢,带着蛊惑与威胁:“江湖,你当真舍得?”
江湖垂下眼睫,看着手中冰冷的铜盒。夏虫不可语冰。卢成与他,从来不是一路人。
他所求,不过是一个问心无愧。
没有回答,也没有犹豫。江湖拇指用力,铜盒机括轻响,盒盖弹开。
盒内铺着黑色的丝绒,上面蜷伏着一只桑蚕般大小的黑色蛊虫。
江湖面不改色,指尖拈起那只冰冷的蛊虫,送至唇边,仰头——
吞服入喉。
蛊虫滑入腹中的瞬间,一股诡异的冰凉感迅速扩散开来。
“唔……”
江湖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额角瞬间渗出冷汗,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蛊虫正顺着他全身经脉游走,所过之处,气血逆行,内力尽数被吞噬。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江湖喉头一甜。
“噗——!”
一大口乌黑的鲜血喷溅在光洁的地板上,触目惊心。他踉跄着后退半步,以手撑住身旁的茶几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
卢成看着他那副痛苦隐忍的模样,看着地上那滩刺目的黑血,脸上终于漾开一抹彻底放松的、阴毒而得意的笑容。
这把刀,既不能为他所用,那便废了。
他慢悠悠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主人姿态,甚至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袖。
江湖闭目调息了片刻,强行将翻涌的气血和那蚀骨的痛楚压下去几分。他擡手,用袖口缓缓拭去嘴角的血迹,动作有些迟缓,却依旧稳当。
他面对卢成,拱手,声音因疼痛而微微沙哑,却清晰依旧:
“江湖……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