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证人韩阳 (2/2)
夜雨简洁而有序地把江湖目前的情况转述给药罐。
药罐脸色越听越沉。嘴上埋怨着江湖不爱惜自己,动作却利落得像一阵风,转身就在药柜间穿梭起来。拉开一个个抽屉,手指精准地抓取着不同分量的药材,嘴里还不住念叨着几味药的名字。
夜雨重新将长刀抱在怀里,倚在柜台边,目光紧紧追随着药罐忙碌的背影。
待药罐将配好的药材悉数倒入炉上的陶罐,拿起蒲扇开始扇火控制火候时,夜雨才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江湖身上的蛊虫……究竟是怎么回事?”
药罐扇火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继续扇着炉火,表情严肃。
夜雨知道,他这是不信任自己。他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冰凉的刀鞘,用一种刻意放得平缓、甚至带了些惋惜的语气继续说道:
“哦,我只是想,当年,他身为不良帅,统领万人,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如今却沦为浪人,又身受这蛊虫之患,隐忍度日……实在可惜。”
药罐扇火的动作慢了下来。他侧过头,仔细打量了夜雨片刻。见他紧紧抱着长刀不肯松手的样子,又想到江帅既将暗语都说给了他,又让他带着刀来寻自己,此人应当是江帅十分信任之人。
药罐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寂静的药堂里显得格外沉重。
“哎,别提了。”他转回头,看着药罐里翻滚的黑色药汁,“若是当年……韩阳没死,一切,都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韩阳?”
夜雨原本倚靠着柜台的身体,骤然僵直。
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被这两个字刺中了某根深埋的神经,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是啊。”药罐并未察觉他的异样,兀自沉浸在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里,“六年前,胡将军被人构陷,江帅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唯一能证明胡将军清白的副将韩阳,却在护送途中,被人劫杀!胡将军翻案无果……那一案牵连甚广……江帅和不良人也没能幸免……”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当时,要不是京城卢家看上了江帅的一身武艺……”
夜雨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了。他张了张嘴,费了很大力气,才让声音平稳下来:“是卢成……把你们保下来的?”
“嗯。”药罐点头,“江帅得知我跟另外几个兄弟还没被处决,就去求了卢成。条件是,他甘愿入卢府,做一年死侍。”药罐的声音有些发哽,“一年期满,江帅离开卢家,我们都以为……他能重获自由了。”
夜雨感觉到怀里的刀变得异常沉重,沉重到他几乎要抱不住。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干涩而遥远:“然后呢?”
“然后?”药罐苦笑,用扇柄敲了敲药罐边缘,“卢家有卢家的规矩。凡是要离开卢府的门客,都得吞下那阴毒的‘三元蛊虫’!这蛊一旦入体,人就算废了!只要一动丹田之气,蛊虫就会苏醒,啃食人的五脏六腑,直到把人活活耗死!江帅也因此一夜白头。”
“他很清楚这一点,还是选择服下?”夜雨轻轻地追问,怀中的长刀又沉重了几分。
药罐“嗯”了一声:“卢家……毕竟跟我们不是一路人。江帅他一身傲骨,若非为了保全我们这几个没用的兄弟,又怎会……兄弟们遍寻名医,终于为他配制出可以压制蛊虫的药方,才勉强使他得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