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们回家 (1/2)
我们回家
正是玄弑!
他比之前更加狼狈,身上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剑伤,黑衣破烂,面具也不知所踪,露出一张因痛苦与愤怒而扭曲的年轻脸庞。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牵动伤势,又吐出一口血。
紧接着,夜雨的身影如疾风般掠至,落在陵寝署大殿门前。月白长衫沾染点点血污,气息微乱,持箫的手却稳如磐石。他一眼就望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目光担忧地看了一眼望柱旁木然坐地的江湖,又看了眼他怀中早已没了气息的姬娘,一时间心中竟是五味杂陈。
玄弑的视线,却先落向了魏南天的尸身。
当他看见那柄深深插入兄长胸膛、属于江湖的长刀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哥……?”
他颤抖着,不可置信地爬过去,伸出染血的手,探向魏南天鼻下。
没有呼吸。
冰冷的触感碾碎最后一丝侥幸。
“哥——!!!”
一声仿佛幼兽失怙的嘶吼,从他喉中迸发!悲恸、绝望、疯狂,在山谷间撕裂长空。
他想起多年前那个寒冬,蜷在街角被同为乞丐的几个男人殴打到奄奄一息的自己。是魏南天找到他,并救了他,给他温热的饭食与衣裳。他说,他是他的兄长,他们一家原是沧州的流民,因为战乱走散了,他一直在找他。哥哥带他回了麟鬼阁,找人教他武功,宠溺地给他买他喜欢的糖葫芦,耐心地听他结结巴巴地说的每一句话。认识他的人暗地里都骂他“怪物”、“傻子”,就连那些乞丐都只捡着他欺负,只有哥哥,毫不嫌弃地拍着他的肩说:“你永远是我的弟弟,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哥哥告诉他,这个世上,决定一切的是力量,只要自己够强,就算是“怪物”,是“傻子”,也照样可以踩在那些蝼蚁的头上,决定他们的生死。
可现在,哥哥死了。
他唯一的光,唯一的暖,唯一的亲人,死了。
玄弑颤抖着手,为魏南天合上那双不肯瞑目的眼睛。然后,他猛地从衣摆上撕下一片,胡乱系在额前。血与泪交混,模糊了他视线。
他踉跄着站起身,拾起落在不远处的一柄弯刀。转身,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不远处抱着姬娘尸体、魂游天外的江湖。
那眼神,刻骨仇恨,不死不休。
“啊——!!!”
他发出非人的咆哮,不顾伤势,猛地挥刀向江湖疯狂砍去!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劈碎!
这饱含极致悲愤的嘶吼,终于惊动了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江湖。
他缓缓地、极慢地低下头,轻轻拂开姬娘额前一缕被血黏住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令人心碎。
然而,对身后那记致命的劈斩,他却恍若未觉,依旧抱着姬娘,一动不动。
白影如电!
夜雨在玄弑动身的刹那已如鬼魅般截在前路!玉箫如毒龙出洞,精准点在刀锋侧面!
“铛!”
巧劲引偏刀势,刀刃擦着江湖身侧掠过,斩入空处。
夜雨挡在江湖与玄弑之间,月白长衫在山风中猎猎作响。脸上惯有的玩世不恭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般的杀意。那双桃花眼寒光凛冽,如万年不化的玄冰。
他直视状若疯魔的玄弑,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
“你要敢动他——”
玉箫擡起,直指玄弑眉心。
“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绝不原谅!受死吧!”玄弑怒吼着,再次攻上来。
“要比心中仇恨,你没有胜算。”夜雨冷声回应。软剑自箫中拔出,迎击而上。
玄弑双目赤红,足下蹬地,身形如炮弹般再次轰向夜雨,手中弯刀不再追求任何技巧,只剩下最原始、最暴戾的劈、砍、扫!刀风呼啸,卷起地上尘土与碎石,每一击都蕴含着撕碎一切的癫狂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