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风雨欲来 (1/2)
风雨欲来
京都,卢府书房。
炉中银炭烧得正旺,却驱不散一室阴寒。卢成端坐紫檀书案后,指间撚着两张东都府衙发布的通缉令,目光森冷。纸上画像,正是江湖与夜雨。
“砰!”
手掌重重拍下,震得案上青玉笔洗哐当作响,茶盏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卢战与卢箬大步走进书房。卢战玄甲未卸,周身犹带煞气;卢箬青衫缓带,眉眼温雅和气。
二人躬身向卢成问安:“父亲。”
卢成仍看着桌上通缉令,脸色阴沉。
“父亲,您这么着急召我们前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卢箬恭敬地试探着问到。
卢成擡眼,将通缉令往前一推:“东都接连发生多起命案,凶手至今逍遥法外。其中还牵扯出麟鬼阁侵扰前朝长平公主陵寝一事。东都府的文书已经通过太子的人呈上了御案。”他声音压得低,字字如铁,“此事非同小可,太子一党定然会力谏皇帝彻查此事。到时候,麟鬼阁与卢家的关联……瞒不住。”
卢成看着两个儿子,神情严肃,
指尖点过画像,“这是此案的凶手——江湖和夜雨。我们必须在太子的人找到他们之前,先一步解决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绝不能让太子党知道,麟鬼阁,是我们卢家的产业。”
卢战拿起夜雨那张,凝目细看,眉头一拧,脱口而出:“夜雨?这不是当年那个……”
“嗯?”卢成打断他,眼神陡利如刀。
卢战喉头一哽,自知失言,垂首噤声。
卢箬拿起江湖的那张,疑惑道:“江湖?这不是父亲您当年门下最得意的那名死侍吗?”
“正是他。”卢成向后靠入椅背,唇角勾起一丝冰冷弧度,“当年,他确实武功非凡,可谓是天下第一。”他擡眼看着卢箬,语气有些低沉,“不过,他离府之日,吞服了三元蛊虫,是一个不能动用内功的废物。蛊虫噬心,妄动内力便是自寻死路。此番他能屠尽麟鬼阁,必已耗尽残元。”
卢箬沉吟,谨慎道:“父亲,江湖武功深浅难测,虽身中蛊毒,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不如由孩儿暗中发布一道江湖悬赏令,重金之下,自有亡命之徒愿为前驱,替我们除去此患。”
“江湖悬赏?”卢战嗤笑出声,横目扫向弟弟,满是轻蔑,“一群见钱眼开的乌合之众!今日,他们为了钱能为你所用,明日,也能为了钱反噬卢家。二弟此法,有些欠妥。”
卢箬闻言也不恼,只微微颔首一笑,语带谦逊:“大哥教训的是,是我思虑不周了。”
“哼!知道就好。”卢战颇为傲慢地回复到。
卢箬转身,看向卢战:“既然如此……不如由小弟我亲率府中圈养的高手前往围剿。”
卢战眼底寒光一闪,当即转向卢成,抱拳沉声:“父亲,此事关乎家族根基,不容有失。孩儿愿亲率一队精骑前往,定将二人首级献于案前!”
“大哥麾下皆是沙场精锐,用以对付这等江湖草莽,未免大材小用了些。”卢箬看着卢战,嘴角含笑,眼里却没有温度。
卢战偏头瞪视他,他却仿佛无所谓地笑了笑。
卢成看着眼前针锋相对的两个儿子,眉心蹙起深深折痕。他倦怠地挥了挥手:“罢了。你二人同去。我只要结果。”他目光扫过两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至于如何行事,你们自行斟酌。记住,卢家这条船,需得你们兄弟齐心合力,才能行得更远。”
卢战与卢箬对视一眼,空气中似有火星迸溅。二人同时躬身,声音叠在一处,却无半分暖意:“是,父亲。”
退出书房,廊下冷风扑面。卢战冷哼,甲胄铿锵作响,大步离去。卢箬驻足檐下,望其背影,嘴角那抹温雅笑意,渐渐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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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罐在江湖离开后一天,便将徐蓉交给了茹娘照看,自己则循着夜雨留下的暗号,一路跟到了雀城。
江湖已昏睡两日。夜雨坐在床沿,脸色苍白如纸,右手掌心缠着的布条隐隐渗出血迹。他静静望着榻上之人眉宇间渐渐散去的痛楚,眸底情绪翻涌如潮。
该走了。
他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那是他留给江湖的。他在信里将韩阳之死的真相、重逢后的私心尽数托出,唯独略去了蛊虫引渡之事。
江湖,与你重逢,是我索然无味的人生里,唯一值得庆幸的事。你总是问我为什么跟着你。可你知道吗?只有跟在你身后,我才能感受到,这世间还有我活着的资格。和你相处的这些时日,是我偷来的短暂快乐。但偷来的,终归是要还的……
门外传来刻意放重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