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037. (3/4)
接着,他表情淡然地补充道:“网上都这么说的。”
这话将何作雾逗笑了:“你什么时候去搜的啊?”
在你总是一鸣惊人的时候。易啸年在心里想。
他确实搜索过相关词条,只是因为他觉得何作雾的情绪总是阴晴不定,想要找到应付的办法,毕竟何作雾有时候实在太缠人了。
只是在他搜索的时候,顺便加入了何作雾身为音乐创作者的身份。
然后,他看见热评第一说:“大多数的创作者情感都很丰富,所以,很多时候不需要去在意情绪对错,只需要去共情。”
当时的易啸年只觉得难以理解,毕竟他没有一点创作头脑,连这句话也很难共情。
可看着何作雾在他面前的一举一动,他又觉得,那句话被何作雾诠释了。
何作雾站在原地,远远看着他,轻声说:“年哥,我妈,是我们出国第一年出事的。”
“车祸,肇事司机逃跑半个月才抓到。”
父母感情破裂,他随着母亲出国读的高中,人生地不熟,语言也不通,硬学了一学期的外语,刚能说通顺,放学回家就接到了那通渗着血味的电话。
易啸年定定地与他对视,半晌开口,语气里带着一抹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心酸和苦涩:“那你后来……”
“我妈进了医院,我高中没读完就签合同进娱乐圈赚钱。”
何作雾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敢把负债和何母的真实情况讲给易啸年听。
或许是时机未到,又或者是两人目前的关系还不适合谈论如此沉重的话题,所以今晚的委屈和思念,他只能倾泻一部分。
“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我希望你知道。”何作雾扯了扯唇,说。
再之后,他沉默下来,两人一起来到于大爷家,利索地还完了桶道了谢,转身离开。
走上回程的路时,两人已经肩并肩,像是散步似的,慢悠悠地晃着回梦幻小屋。
易啸年看着弯弯绕绕的小路,主动开口打破沉寂,说:“我在天明城那天晚上,你也安慰了我。”
他这么说着,察觉到何作雾转过了头。
易啸年没有回望,目光盯着前方的路,继续说:“那天……那天我爸去世了。不,不是那天,前一天就走了,我回去晚了。”
“我其实对他的死没什么特别的感想,我和他之间本来也没什么感情。”
那些对年幼的他实施语言暴力的无数瞬间,都在这个男人死亡时变成破碎的镜子,分散落到了各个角落,易啸年不想拼,但一直被碎片划伤,又疼又痒。
东边的碎片,是易母欺骗他,西边的碎片,又是邢刻到场葬礼,都让易啸年感到悲哀。
视线里,黑压压的云层像是随时会铺天盖地砸下来似的,他呼出一口气,说:“但是,或许有血缘关系在,所以还是会难过。”
因为有那层看不见摸不着的血缘关系,他无论多厌恶他的亲生父母,都无法做到无视。
甚至在签了邢刻带来的那份合同后,当晚,易啸年就梦见了这个去世的男人。
对方面目狰狞,整张脸扭曲成旋转的搅碎机,像是要把易啸年吸进去,但同时,易啸年从这个搅碎机里也拿到了很多东西。
年幼时就比别人贵的玩具、比普通人上更好更优秀的学校、被带去参加各种宴会、被介绍给各式各样的人认识、带他见识世面,了解公司。
也是多亏了那些知识,当初他才能和邢刻把那个公司做起来。
于是易啸年迟钝的意识到,爱恨是一条平行在线的。
易家就是个弱肉强食的小世界,在这里,父母不是避风港,而是递刀的帮凶,孩子的反抗不是杀人的凶器,只是变成父母递出来的钝刀,怎么切割这段感情,都丝丝缕缕地连着血肉。
“年哥……”何作雾轻声开口,轻轻捏了下易啸年的袖子。
夜色太黑,易啸年一时竟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摇了摇头,有些僵硬地安抚道:“过了那一晚,就感觉好多了,我相信阿姨也会一天天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