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049. (2/3)
易家孩子也都活得各有千秋,有的快乐,有的悲哀,有的又累又麻木,第三者,就是易啸年。
他被当成父亲的接班人来培养,幼儿园就培训艺术课,但他没有艺术细胞,补习班换了三个,绘画、音乐、文学创作,没搞出个什么名堂。
小学开始学各种语种,这方面他倒是学得挺好的,比他父亲还好一些。
中学开始学家族企业管理,也上手挺快。
但是太累了,从小到大的生日宴是父母交涉工作谈合同的场所之一,无论什么宴会都是他和别人家孩子比拼的武斗场。
关系要好一些的亲戚去世,甚至是姥爷去世,易啸年落下的眼泪都会变成父母责骂的声音,甚至会听见父亲说:“他们对你毫无作用,死了就死了,风光办了葬礼,埋进土里就是泥,你哭什么哭?丢脸!”
不仅如此,父母干涉他的交友圈,成绩不好的不可以,成绩太好的就处个表面关系,势必赢过对方,再主导这段关系。
甚至不允许他和姥姥姥爷见面,因为他们认为那是无关紧要的,就连易母也这么认为,说姥姥姥爷现在拿到她的钱活得很好,完全不需要再浪费时间去看望,只会学到一些没有用还会拉低身段的东西。
学校里那些差不多家世的同学们,有人和易啸年是一样的,只是继承家业的工具人,但也有大把的人是活在父母的宠爱下的,易啸年身边那些不被父母允许交流的人都是被爱着长大的。
他们成绩没有那么显赫,但他们很幸福,而易啸年不觉得自己幸福。
他把这些事情挑了两点出来,三言两语说给宛清听,随后就不再开口,因为觉得说出来矫情。
宛清问:“你现在,还在和他们一起生活么?”
“没有,我高中就离家和姥姥住,后来她去世就独立了。”易啸年说。
易母说,和姥姥生活,只会学到一些没用还拉低身段的东西,但易啸年不觉得下田干活是没用的事,也不觉得做家务、陪姥姥上街买菜逛街是拉低身段的事。
“因为什么事情才选择跟随姥姥,到最后独立呢?”
“……很小的事。”易啸年说。
那就是一件很小的事,不过是在外面偷偷养的小动物被父亲发现,然后杀死了,说那都是没有用的东西。
然后易啸年就跑了,谁也没说,自己办了转学,当晚就买了飞机票跑去找姥姥了,行李箱都没带,就带了身份证件、手机和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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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清半天没听到下文,说:“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这不是什么大事情。”
易啸年点了点头,沉默半分钟又说,“就在前段时间,我父亲去世了。”
父亲的去世对他而言,也已经毫无感想,甚至有种每年都去看他一次好像太麻烦的想法。
宛清听到他突兀的那句父亲去世,问:“你说你的父亲去世了,那你是怎么想的呢?难过么,或者觉得讽刺?还是什么都没有?”
易啸年抿了抿唇说,“都有吧。”
闻言,宛清眼中流露出些许易啸年看不太懂的情愫。
她说:“或许你不是不在意了,也不是过于在意,你只是在得知他的死讯时,还无法做到和对方一笔勾销,而道德层面又在告诉你,没必要和一个死人计较而已。”
易啸年愣了愣:“……是这样么?”
“当然。”宛清笑着点点头,“要我说啊,有些事情,一直记得会比忘记好。但你不需要认为自己在和一个离世的家伙理论,那样你只会更加困扰。”
“人啊,总是这样。”
她继续道,“听到伤害自己的人的死讯时,会奇怪地想起对方对自己的好,哪怕那份好只有一秒钟。”
“不过,那都是毫无意义的。”宛清说,“你不需要去记恨他对你的伤害,也不需要对他的死亡感到恐惧或无措,你要记的只有一件事,那个坏透了的家伙死了,仅此而已。”
易啸年靠着椅背,听着办公室里挂在墙上的时钟正滴答滴答地顺时针走着,他扫了眼时间,已经快三点半了。
心理医生好像也就那么回事,但又好像还挺有用,易啸年对此不置可否。
但他觉得,宛清最后那句话还是挺对的。
他不用去计较太多,只需要知道,那个人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