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黑与白之外（下） （2/5）

领主蝙蝠侠被剥夺了沉默的权力，于是他只好开口回答露易丝的话：“……需要我派人帮你收拾公寓吗？你有什么需要带走的？”

“……哼，没有。让他自己收拾吧——告诉他那叠报纸是我送的，我不允许他丢掉。”露易丝干脆把话题拐回了正事，她认为和蝙蝠侠谈心大概还不如找那个有头发的卢瑟。

最开始住进高层公寓的卡尔对蝙蝠侠派来的警卫报以冷笑：“很合你的心意是吧，蝙蝠？我自愿住进了一个方便看守的囚笼……在你拥有了氪星人的全部能力，而我成为了一个普通人的时候。你的确要看好我，就像我从前应当看好同样只是个普通人类的蝙蝠侠一样。”

“这不是看守，你可以随时离开。但我需要保证你的安全，以及……他们会负责你的生活需要。希望你记得人类的身体需要按时饮食，卡尔。”蝙蝠侠平静地答道，他的语气并没有因为卡尔的阴阳怪气有所波澜。

“啧啧，我倒挺希望欣赏氪星人是怎么饿死的——哪怕只是个不再有超能力的前‘超人’。”

在能看见自己的同位体消失后，前总统卢瑟的鬼魂看上去倒也没感到多寂寞。他漂浮在曾经的领主超人身前，看着卡尔僵硬的神情哈哈大笑。

“超人，看起来蝙蝠侠很担心前领主超人的生活自理能力，他为你准备了一个高级酒店公寓呢！他甚至叮嘱那些警卫不要上到最高层——所有人都在猜领主蝙蝠侠也像领主超人一样有了自己的情人……哈哈哈！但只有我知道这里的‘高塔公主’是谁！”

当然，没有人会听到鬼魂的话。

领主蝙蝠侠向卡尔转达了露易丝的留言，而在之后的一年内，卡尔都在反复地翻看那一大叠旧报纸，包括露易丝留下来的由她自己在领主超人时期主持运营的手抄报。

卡尔并不知道这些报纸有什么值得看的。不过是些早已被他发现并不具有实质意义的话。

英雄可以一次次拯救生命，但然后呢？英雄只能一次次拯救生命！永远滞后，永远不够一劳永逸。他……厌倦做英雄，也厌倦英雄了。

在卡尔在手抄报里看见儿童笔触画出的三原色英雄时，他只是无动于衷地勾了勾唇。他会在阅读报纸时拉上窗帘，因为他发现普通人类的眼睛对光线有些太过敏感，长期在灿烂的阳光下阅读报纸只会让他的眼睛变得酸涩——就像阳光也同样背叛了他，哈。

知道还有人在期盼三原色超人会让他感到触动吗？不。这只代表否定。当他选择了领主超人的道路，他就已经拒绝再回望过去。

是卢瑟推动我做下了选择，但那不是卢瑟给出的选择。

是我做下的，是我与曾经的正义联盟共同做下的……但到了现在，却好像只有我不曾改悔——只有我是这个世界最大的恶人了！如此……讽刺。

卡尔在一年内拒绝了包括戴安娜、约翰·斯图尔特、莎耶拉·桑德斯·霍尔、约翰·琼斯在内的全部会面邀请。

卡尔放任自己在这座高塔一样的都市孤岛中一成不变地度日。

他阅读报纸，阅读书籍，却没有写下任何一个字；他准时起床，准时入睡，准时在餐点下楼取走提前送来的饭菜，又把垃圾和洗好的三餐容器原样放在这里；他适当健身，他发现了露易丝留下的健身器材，挑选了趁手的一些使用；在无所事事的其他时候，他选择躺在床上休息——卡尔在阳光下轻易地睡着了，就像在弥补他那么多年在晚上也只是小睡片刻的“超人”时光一样。

鬼魂卢瑟断断续续地出现在这个房间里，他有时会朝老天抱怨：“谋杀者和被害人有什么话好讲呢？超人现在都变成了一个无聊的普通人——而上帝或者别的什么，你还要惩罚我看一个不务正业的懒汉在如何度日……”

他有时则凑在卡尔身边和他一起看旧报纸，并对着画面上的红披风露出牙疼般的表情：“哦，怎么了？自恋狂开始回顾过去？好吧，我很不想承认，但我偶尔还有些想念会穿得像个马戏演员的三原色傻大个——没错，那时候的你更好骗，超人。”

鬼魂在看卡尔洗盘子的时候选择摇头：“现在我相信你曾经真的是个小镇男孩了，而蝙蝠侠甚至舍不得给你配一个洗碗机——哦老天，你的泡沫溅到我身上了！啊哈，幸好你现在无法弄脏我最后一身西装……”

最后把卡尔拉出这段堪称颓废的宅居生涯的是露易丝。

她已经有些无法忍受了。

不像是礼貌寄信的蝙蝠侠和在询问过卡尔意愿后就选择放弃的其他前正义联盟成员，露易丝选择直接穿过警卫上楼——她当然不会被拦住！

露易丝·莱恩，她如今已经不仅仅是一名记者，而是成为了在蝙蝠侠的统治体系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她从前没有选择政治不代表她不擅长政治，而她暂时选择运用她的这份智能——哪怕起初她只是向蝙蝠侠说：“我只是为了更好地监督你们。”

好吧，想到听闻她新志向时那个红发卢瑟露出的看透一切般的讨厌笑脸……露易丝依旧会觉得恼怒。

但更令露易丝受不了的当然是如今的卡尔——她觉得自己已经忍了他一年。

她给了这个曾经的明日之子一年的时间，但卡尔却依旧缩在他逃避世界的壳里？

你的信念呢，你的勇气呢？哪怕这些不是那么好找回来，那么……克拉克，你的质朴、勤勉、智能与实干呢？

露易丝甚至没有敲门就直接拉开了卡尔的房门。

她的目光朝室内扫视了一圈，直接对上了卡尔惊愕的蓝眼睛。

他皱着眉从床上坐起身——还好，他完整地穿着衣服。

“露易丝……你来找我？”卡尔已经很久没和人交谈过了，他的声音显得僵硬而低哑。

“我看不下去了。”露易丝“啪”地关上了门。

她再次重复了一遍：“我看不下去了，卡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