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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昏迷梦境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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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麦的动作顿住了,吸管停在唇边。她没想到昱宁会突然问这个。沉默了几秒,她看着远处湿漉漉的树叶,轻声说:“不知道。我觉得抛开性别本身,喜欢一个人,是男是女,都没什么不对吧?任何人的喜欢都不应该被性别框住。”

昱宁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绿豆粥上,没有立刻接话。

如麦转过头,看向她,反问道:“那你呢?”

“我?”

“之前宛琳琳不是问你是不是同性恋吗?”

“嗯,我说的是。” 昱宁应了一声。

“所以为什么喜欢女生?”

阳台上安静下来,只剩下吸管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微声响。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雨后特有的湿润和凉意。昱宁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比感冒的沙哑更低沉:“我可能不是天生就喜欢女生。只是……”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又像是在鼓起勇气揭开伤疤,“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让我觉得靠近男生,或者靠近那种‘正常’的家庭关系,很…恶心。”

如麦没有催促,只是默默地喝着粥,给她空间。

“我妈叫林晚,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我是我爸一个人带大的。他对我真的很好,是我唯一的亲人。”

“初一那会我认识了陈雨桐。”昱宁的眼神变得复杂,“她是我们班的,性格很开朗,我们成了朋友,经常一起写作业,逛街,周末也总在一起。她妈张佚,对我也很热情,经常留我在家吃饭。我爸看我交到了好朋友,特别高兴。他开始经常让我约陈雨桐来家里玩,或者约我们两家一起出去。起初我也很开心。”

“但是,”昱宁的声音冷了下来,“后来我爸让我约她一起玩的次数越来越频繁,理由也变得有点奇怪。有时候明明陈雨桐没空,他也会让我再问问。而且他开始单独和张佚发信息,打电话的时间也变长了。我觉得不对劲。”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塑料杯的边缘。

“我开始偷听我爸打电话。躲在门后,或者假装在客厅看书。也偷偷看过他的手机。”昱宁的声音低了下去,更多的是冰冷的确认,“我知道我这么做不对。但是看见聊天记录很暧昧。那个女的发的照片也很露骨。我就猜到了。”

“陈雨桐也发现了。有天她哭着来找我,说她妈最近总跟我爸出去,她爸在家发脾气打她,家里天天吵架,问我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昱宁苦笑了一下,“我能说什么?难道告诉她‘我爸和你妈搞在一起了’?我说不出口。也不敢问我爸,我爸对我那么好,他是我唯一的依靠,我不想毁了这个表面还平静的关系。所以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安慰陈雨桐说可能是误会。”

昱宁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带着刻骨的寒意和恶心:“有次我爸本来答应周六带我和陈雨桐去新开的游乐园玩。结果周六中午,他突然打电话回来说公司临时有急事要加班,去不了了。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在撒谎。但我没有证据。”

“后面我还是和陈雨桐出去玩了,但玩得心不在焉。晚上我回我自己房间刚准备换衣服的时候看见我的垃圾桶里,有一个用过的避孕套包装袋。”

“嗡”的一声,如麦感觉自己的脑子也空白了一瞬。她看着昱宁眼中翻涌的剧烈痛苦与嫌恶,下意识皱了皱眉。

“那他妈是我房间,我的垃圾桶!”昱宁的声音有些不可控的怒音,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们……他们居然在我房间里……在我床上……”强烈的恶心感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猛地捂住嘴,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去,如麦吓了一跳,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那天晚上我把床单、被罩、枕套什么的所有能扯下来的东西,全都扔进了洗衣机,倒了半瓶洗衣液,一遍一遍地洗。”

“我爸回来的时候,看到我在洗东西,还很奇怪地问我怎么了。我就那么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恨他,恨他毁了我对父亲的最后一点幻想,恨他玷污了我唯一觉得安全的地方。但是我说不出口。他对我十几年的好是真的,我没办法像骂仇人一样骂他。”

“我躲在房间里,那会浑身都是冷的。我用手机给陈雨桐发消息告诉她所有的事,我以为至少我们同病相怜,能互相理解一点。”

“第二天是周一,我没去上学,请了假。星期二我硬着头皮去了学校。一进教室就感觉气氛不对。很多同学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带着鄙夷和嘲笑,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对着我指指点点,捂着她们那张贱嘴在那笑。”

“然后我就发现我的座位上泼了一大片红墨水,桌箱里空空如也,我的课本和文具全都不见了。”

“陈雨桐那个贱人还坐在位置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我过去问她我的东西呢?你知道是谁干的吗?她不说话,站起来打了我一巴掌。陈雨桐猛地站起来,让我滚,说我是个贱人,和我爸一样恶心下贱,说什么她妈是有夫之妇,我爸那个不要脸的流氓还强迫她干那种龌龊事,说我就是个没妈教、没爹管的贱种。”

“……” 如麦说不出话了,满眼震惊。

昱宁的声音平静下来,平静得可怕,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她把我们之间所有的信任和友情,连同那个周末在她家可能发生的龌龊事,一起添油加醋地告诉了所有人。”

“我的初中三年……”昱宁扯了扯嘴角,“从那天起就变了。‘贱种’、‘小三的女儿’、‘一家子不要脸’……各种谣言满天飞。椅子上的红墨水是家常便饭,我的东西会莫名其妙出现在垃圾桶或者男厕所。作业本会被撕烂,书包会被扔进水房……走到哪里迎接我的都是鄙夷的目光,刻意的疏远和恶意的嘲笑。”

“每次我一身狼狈地回到家,我爸就会心疼,会愤怒地问是谁干的,要去学校找老师。我能怎么办?我喊他别管我,我说你要是去找老师我就没你这个爸。这是我说过最伤人的话。”

“所以……”昱宁收回目光,看向如麦,眼中是一片荒芜后的沉寂,“靠近男生,会让我想起我爸的背叛和那些谣言。靠近‘正常’的家庭关系,会让我想起那个肮脏的房间和垃圾桶里的东西。至于陈雨桐那个贱人,让我不想再相信有任何真心友谊的存在。”

她低头,看着手里已经快凉掉的粥,自嘲地笑了笑:

“大概就这样吧……卧槽你干嘛!”

昱宁的声音里带上了真实的、不加掩饰的震惊,尾音甚至有些变调。

因为如麦此时此刻正在拥抱她。

不是虚浮的安慰,而是一个结结实实的、带着暖意和力道的拥抱。如麦比她矮一点点,她下巴稳稳地搁在她的肩膀上,脸颊贴着她微凉的发丝。那温热的、带着淡淡洗衣液香气的呼吸,轻柔地拂过昱宁的耳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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