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顽强身影(二) (2/3)
如麦正拧开瓶盖喝水,闻言动作一顿,咽下口中的水,眉头微蹙:“不认识……”
“我认识啊。” 旁边的昱宁风轻云淡地接过了话头,“她是我初中同学,就坐我后面。”
话音未落,如麦倏地扭头看向昱宁——她记得昱宁曾寥寥数语带过她那充满霸凌的初中生活。昱宁对上如麦的目光,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默认了如麦心中的猜测。
“你认识?你俩有啥深仇大恨啊她干这种阴险事?” 陈浩立刻追问,一脸愤慨。
“不算深仇大恨吧……” 昱宁歪着头,似乎在思考如何措辞,“应该算……她单方面讨厌我。”
“啊?”
“类似于……每天往我座位上泼红墨水、或者把我锁在废弃器材室一下午的那种关系?”
“卧槽?畜生吧?” 陈浩眼睛瞪得溜圆,“这不就是纯纯的校园霸凌!姐!你……你没跟老师或者家里人说吗?没人管的吗我草?”
昱宁刚想开口,如麦的手肘已经快准狠地撞在了陈浩的肋下,力道不轻。同时一个眼神飞了过去——不该问的别问。
陈浩被撞得“嗷”了一声,对上如麦那能冻死人的眼神,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踩雷了,赶紧捂住嘴,讪讪地找补:“呃……那个……没事儿姐,我瞎说的!我嘴欠!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宿舍了,明天还得给其他同学加油!” 他飞快地转移话题,拉着还有点懵的吴子谦溜之大吉。
回宿舍的路上,气氛比来时更沉凝。快到宿舍门口时,昱宁忽然伸手,轻轻拉住了如麦的手腕。
如麦停下脚步,侧头看她。
“你刚刚其实不用打断他的,” 昱宁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点无所谓,“他问问也没事。”
如麦没说话,只是目光低垂,落在两人接触的手腕上。
昱宁看着如麦低垂的眼睫,轻轻叹了口气,用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平静语气说道:“这么和你说吧。张檀是我们初中校长的女儿,她爸在教育局。我哪惹得起?至于我爸那边……”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和疏离,“我说了不想让他管这些。麻烦。”
她当时是和如麦说“你要是去找老师我就没你这个爸”,实际上没有这么简单。昱康几乎是下一秒就扇了她一巴掌,父女关系也是在这一天决裂的。
如麦沉默了几秒。楼道昏暗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阴影。她擡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昱宁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一种昱宁看不懂的情绪,不是同情,更像是一种压抑的、无处发泄的怒其不争。她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把你的这些事儿当笑话讲呢?” 她盯着昱宁,一字一句地说,“我觉得一点也不好笑。”
说完,她不等昱宁有任何反应,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腕,用力推开了宿舍门,身影消失在门内,只留下“砰”的一声轻响在楼道里回荡。
昱宁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手腕微凉的触感。她看着紧闭的门板,半晌,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自嘲般的、极其苦涩的弧度,几不可闻地低笑了一声。
宿舍门刚被推开一条缝,一个身影就像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带着夸张的哭腔:
“昱宁!呜呜呜呜呜你吓死我了!” 宛琳琳不由分说地扑上来,紧紧抓住昱宁没受伤的那条胳膊,眼圈红红的,“下午我在看台上看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不信你问孙玥!孙玥你说是不是!”
被点名的孙玥靠在书桌旁,闻言点了点头,目光在如麦和昱宁之间扫过,最后落在昱宁苍白的脸上,语气带着点无奈:“……是挺紧张的,她把我手都掐出印子了。”
“哎呀对不起嘛孙玥!” 宛琳琳立刻道歉,随即又转向昱宁,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袋子,里面装着碘伏和药,“对了昱宁!我有跌伤的药!效果超好的!你记得早晚都要涂!”
昱宁被宛琳琳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肢体接触弄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想后退,又被对方抓着手臂,说话都磕巴起来:“不…不用了……”
“要用!必须用!” 宛琳琳的语气异常坚定,不容拒绝地把袋子塞进昱宁怀里,“你看你这个样子,好好涂药半个月都好不了,更别说不涂药了!留疤怎么办?” 她一边说一边就要去扒拉袋子,“你看啊,这个是碘伏,消毒的,涂药之前先用棉签蘸这个擦伤口……”
“如麦?”
孙玥的声音打断了宛琳琳的热情教学。她看向坐在昱宁床边,似乎有些走神的如麦。
如麦被这一声唤回了神思,擡眼看向孙玥。
孙玥的目光带着关切:“我听说你顶替了昱宁跑接力最后一棒?你……身体能行吗?别太勉强自己。”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行的话,别硬撑。”
如麦迎上孙玥的目光,眼神依旧清澈,却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只淡淡回了一个字:“……嗯。” 没有解释,没有情绪。
孙玥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宛琳琳已经黏了过来,抱着她的胳膊开始撒娇:“孙玥孙玥……” 成功转移了孙玥的注意力。如麦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这时,抱着药袋和睡衣、表情略显局促的昱宁也走到了床边。如麦的目光落在她怀里的药和缠着纱布的手肘上。
“要我帮你上药吗?” 如麦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像是在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昱宁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挺直了背脊,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惯常的、带着点刺的贱笑,语气轻佻又带着逞强:“呵,上个药而已,我还没那么菜。这点小伤算什么?” 她刻意扬了扬下巴,仿佛在证明自己的“完好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