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命定双生 (2/4)
沈思年怔了一下,似乎才猛然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脸上掠过一丝慌乱和更深的愧疚,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呀……生日快乐,薇因。”这句祝福在此情此景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残忍。
“……”沈薇因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几下,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最终化作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表情,“你觉得我今天……快乐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在沈思年的心上。
沈思年哑口无言,嘴唇嗫嚅了几下,终究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狼狈地避开妹妹那直勾勾的、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目光。悲伤和愧疚几乎要将她吞噬。
堂屋里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又过了许久,沈薇因的目光落在了沈思年始终紧握的手上,那根银簪的翅膀尖端从她的指缝间露出来,闪着冷光。
“姐,”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暗流汹涌,“娘是不是把那根银簪……给你了啊。”
沈思年像是被烫到一样,手指猛地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藏起来,但最终还是在妹妹那执拗的、冰冷的注视下,缓缓摊开了手掌。那根精致的银簪静静躺在她的掌心,翅膀的纹路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嗯,在这里。”她的声音低不可闻。
沈薇因伸出手,指尖冰凉,触碰到沈思年的掌心,取走了那根银簪。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诡异郑重。
她站起身,握着簪子,绕到沈思年的身后。
“……怎么了?”沈思年有些不安地微微侧头,却被妹妹按住了肩膀。
“阿姐,”沈薇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种飘忽的回忆感,“这根银簪还是我和娘一起去买的呢。你知道那么多漂亮的簪子,娘为什么……独独选了这个带翅膀的吗?”
她拿起桌上放着一把旧木梳,开始一下一下,极其缓慢地梳理沈思年那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动作看似温柔,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僵硬感。
木齿划过发丝的声音,在寂静中沙沙作响。
沈思年的身体微微绷紧,心底的不安逐渐扩大:“为什么?”
“娘说……”沈薇因的声音顿了顿,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带着一丝虚幻的温情,但那温情很快被更深的冰冷所覆盖,“希望我们可以像那些鸟儿一样,自由翺翔,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被世俗约束……多好听啊,是吧,阿姐?”
她的手指灵活地将沈思年的长发分成两股,开始编织麻花辫。动作熟练,却透着一股机械感。
“去年这个时候……”沈薇因继续说着,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控诉,“我问娘,可不可以把簪子送给我呀?娘马上就答应我了,说我15岁生辰,就送给我。”
沈思年感觉自己的头皮被猛地扯痛了一下,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两条看似漂亮实则绷得紧紧的麻花辫很快在沈薇因手中成型。
“可是最后给了你。”沈薇因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所有的温情回忆瞬间蒸发,只剩下赤裸裸的冰寒,“娘也不在了……她不能带我去买簪子了……再也不能了。”
她将沈思年的头发聚拢,又散开,动作变得有些粗暴。
“娘是个骗子啊……”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轻笑,却又蕴含着无尽的悲凉,“阿姐也……把我的东西抢走了……”
头发被猛地盘起,那根冰冷的银簪被毫不留情地卡进发髻,坚硬的簪体硌得沈思年头皮发麻。
沈思年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她刚想转身开口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变故陡生!
沈薇因突然毫无征兆地双手死死按住沈思年的肩膀,用尽全身力气将她从凳子上猛地掼倒在地!
“砰!”的一声闷响,沈思年的后脑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一阵剧烈的眩晕和疼痛瞬间炸开,眼前金星乱冒。她甚至来不及痛呼,就被沈薇因整个身体死死地压住,沉重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薇因?你……你干什么?!”沈思年惊恐地挣扎,声音因恐惧和窒息感而变调。她试图推开身上的妹妹,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那双平日里看起来纤细的手腕此刻如同铁钳一般,牢牢地禁锢着她。
她终于看清了压在自己身上的沈薇因的表情——那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上,此刻交织着巨大的痛苦、扭曲的愤怒、彻骨的悲伤,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绝望。泪水依旧不停地从她眼中滚落,滴落在沈思年的脸上,冰冷刺骨。
“阿姐,”沈薇因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与她那疯狂的表情形成了诡异的对比,“我听私塾的先生说过‘重男轻女’这个词……但是我以为,我们两个都是女儿身,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对吧?”
她的手指缓缓上移,猛地掐住了沈思年纤细的脖颈。
“但是为什么?!爹没走的时候眼里就只有你!平日里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娘就更不用说了!一直偏袒你!根本就不喜欢我!她心里从来就没有我!”
手指骤然收紧,沈思年立刻感到呼吸困难,脸色开始发白,她徒劳地抓着妹妹的手腕,双腿无力地蹬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