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心脏警示 (1/2)
心脏警示
周一早上的教室里,如麦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一些,但神情依旧是惯有的平静,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她的桌肚里放着一部崭新的、同型号的手机,是昱宁周六一早出去买的,沉默地放在她床头,没有多余的解释。
早自习的铃声刚响过不久,温书意便出现在教室门口,她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如麦身上,带着明显的担忧和一丝沉重。
“如麦,你来一下办公室。”温书意的声音尽量放得平稳。
如麦站起身,在一片安静而复杂的目光中走出教室。星茗担忧地看着她的背影,几乎要跟着站起来,被旁边的唐晚舟轻轻拉住了。
走廊里,如麦的脚步很稳。她并不喜欢这种被置于焦点中心的感觉,但事已至此,逃避毫无意义。
推开教师办公室的门,里面的气氛更是沉重。
李慧兰坐在客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平时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覆着一层寒霜,眼神锐利,紧紧抿着唇,显出一种平日里罕见的强硬姿态。她看到如麦进来,立刻站起身,快步走过来拉住她的手,上下仔细打量,声音压着情绪:“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疼吗?”
“没事了,姑妈。”如麦轻声回答,回握了一下姑妈的手,示意自己还好。
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两个人。一个是温书意,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另一个是如麦没见过的中年男人,穿着质地考究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茍,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颇为精明干练。他坐在另一张椅子上,姿态看似放松,微微后靠,翘着二郎腿,手指间夹着一支并未点燃的香烟,脸上带着一种公式化的、略显疏离的微笑,眼神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温书意开口介绍,语气有些艰难:“如麦,这位是张檀同学的父亲,张建明先生。”
张建明这才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脸上那点微笑扩大了些,却未达眼底,他朝着李慧兰和如麦略微颔首:“李女士,如麦同学。我家姑娘开玩笑过火了,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深感歉意。”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客气,甚至有些过于礼貌,但那种客气里透着一种明显的距离感和仿佛在处理一件不甚重要公务般的敷衍。
李慧兰没有回应他的客套,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直接切入主题:“张先生,麻烦?玩笑?您女儿的行为恐怕不是一句‘玩笑’和‘麻烦’就能轻描淡写过去的。那是极其恶劣的校园霸凌,甚至涉嫌故意伤害!我侄女周五晚上被发现的时候,浑身湿透,发着高烧,差点休克在学校的厕所里!如果不是同学发现得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她敲着桌子,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带着一个家长护犊心切的愤怒和后怕。
张建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旧维持着体面,他推了推眼镜:“是,是,这件事的性质确实很恶劣。我已经严厉批评过小檀了,她也知道错了,后悔莫及。年轻人嘛,一时冲动,做事不考虑后果……”他话锋一转,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鼓鼓囊囊的信封,放在桌上,轻轻推向李慧兰的方向,“这是给如麦同学的一点补偿,算是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孩子受了惊吓,买点营养品,或者出去散散心,都行。希望如麦同学能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那信封的厚度相当可观,显然里面的金额远远超出了普通的“医药费”范畴这是一种赤裸裸的、试图用钱来平息事态的姿态,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仿佛能用金钱衡量和抹平一切伤害的傲慢。
李慧兰看都没看那个信封一眼,目光依旧冰冷地锁定在张建明脸上,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张先生,您觉得我们缺这点钱吗?我侄女受到的伤害,不是用钱就能弥补的。我们要的不是钱,是一个公道,是一个能保证我侄女和其他学生不再受到同样伤害的处理结果!”
张建明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那点公式化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他放下翘着的腿,身体前倾,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压力:“李女士,话不能这么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嘛。小檀还是个孩子,文件上留下污点,对她未来影响太大了。我在教育局也有几个朋友,温老师也是知道的,”他瞥了一眼旁边的温书意,后者脸色难看地移开了目光,“这件事,学校这边我们完全可以内部协商解决,没必要闹大,对谁都不好,您说是不是?”
这话里的暗示已经相当明显——他在施压,暗示学校方面会因为他的“关系”而从轻处理,甚至包庇。
“内部解决?怎么解决?”李慧兰毫不退让,“记过?批评教育?然后呢?等她下次变本加厉?霸凌不是小事,尤其是这种有预谋、手段恶劣的行为!您女儿张檀不止一次欺负同学,之前就推伤过别的女生,现在更是无法无天。这样的学生,难道不该严肃处理吗?停学,甚至是退学处理我都认为毫不过分!”
“退学?”张建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李女士,您可能不太了解情况。退学是需要严重违反校规校纪,并经过严格进程的。小檀这次是做得过分了,但说到退学,恐怕还够不上。至于您说的之前的事,都是些孩子们之间的小摩擦,没有证据的事情,还是不要听信一面之词为好。”
他轻描淡写地将之前的霸凌行为定义为“小摩擦”,并直接否认了证据的存在,其嚣张和护短的态度已然不加掩饰。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温书意夹在中间,脸色越发难看,她既同情如麦的遭遇,愤慨张檀的行为,又对张建明施加的无形压力感到无力和愤怒。
李慧兰胸口起伏了一下,显然被对方这种无耻的态度气到了。她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盯着张建明:“好!既然学校‘内部’解决不了,无法给我们一个公正的处理结果,那我们就用法律说话!”
她拿出手机,毫不犹豫地开始按下号码。
张建明脸色终于变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婉的女人态度如此强硬决绝:“没必要闹到报警吧?这对如麦同学也不好,闹得人尽皆知……”
“正是因为要保护我侄女,保护其他可能受到伤害的孩子,才更不能纵容这种恶劣行为!”李慧兰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电话已经接通。
接下来的事情变得流程化且压抑。警察很快赶到,了解了基本情况,分别给如麦、李慧兰、温书意以及被叫来的昱宁(作为破门发现者和间接证人)做了简短的笔录。张建明的脸色铁青,但当着警察的面,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说什么,只是眼神阴鸷地盯着李慧兰。
做笔录的过程如麦描述得很简洁客观,没有过多渲染情绪,只是陈述事实。昱宁更是言简意赅,冷静得近乎漠然,只说了发现门被反锁、破门、看到如麦状态不佳、送她回家这几个关键点,对于自己之前的猜测和电话求助父亲只字未提。
警方表示会立案调查,收集证据,但由于涉及未成年人,进程会相对复杂,也需要时间。张建明则立刻表示会为女儿聘请律师。
离开办公室时,张建明最后看了一眼李慧兰和如麦,那眼神冰冷而充满警告的意味,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快步离开了。
“别怕,麦麦,”李慧兰紧紧握着如麦的手,声音有些疲惫却异常坚定,“姑妈一定给你讨个公道。这官司就算打一年、两年,我们也打到底!”
如麦看着姑妈眼中不容置疑的维护,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轻轻点了点头:“嗯。”
她知道,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法律会为她讨回公道,但它的冗长和不确定性,以及对方可能动用的一切资源,都预示着前路的艰难。
接下来的几天,校园生活似乎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张檀没有再出现在学校,据说被家里暂时带走了。关于那天厕所事件的传闻有几个版本在私下流传,但都被温书意和校方强力压了下去,所有传播此事的同学全被拉去问话——至于那几个小跟班,被记了大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