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夜色呼吸 (2/3)
如麦翻她白眼:“坏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知道就好。”
风波暂息,大家各自拿着行李去找房间。如麦和昱宁的房间在走廊尽头,唐晚舟专门去找了隔壁班那个女生问她可不可以一个人一间,王嘉雅正好也想一个人,很轻松的结束了这场谈话,星茗就跟着唐晚舟去了她们房间,穆佳欣倒是不介意挤一挤,还开玩笑说晚上可以枕头大战了。
走廊里只剩下她们两人。如麦拿出房卡刷开门。房间是标准的和式双人间,干净整洁,两张单人床并排摆放,中间隔着一个小小的床头柜。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樟木和洗洁剂混合的味道。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房间,默契地各自选择一边,放下简单的行李背包。气氛一时有些沉默,却并不算尴尬,一种微妙的共存感在空气中流淌。
“她一直都这么吵?”昱宁忽然开口,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看着外面漆黑的庭院和隐约的灯笼光。
如麦知道她说的是星茗,一边从包里拿出洗漱用品一边回答:“嗯,习惯了。”
“呵,”昱宁轻笑一声,听不出情绪,“护犊子似的。” 如麦动作顿了一下,看向昱宁的背影。她穿着黑色毛衣的身影融在窗外的夜色里,显得有些单薄又有些疏离。如麦没接话,转身进了浴室:“我先洗。” 关门声轻轻响起。
等如麦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时,昱宁正盘腿坐在自己的床上玩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看不清表情。她换了舒适的棉质长袖和长裤,整个人看起来柔软了些许,但那股清冷劲儿还在。如麦走到自己床边坐下,拿起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吹到半干,如麦关了吹风机,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极细微的风声。
“你以前,”如麦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在岐川秋游也这样吗?” 昱宁划着屏幕的手指停住了。她没擡头,过了一会儿才说:“不记得了。”
典型的昱宁式回答,回避,拒绝深入。
如麦并不气馁,只是看着她。湿发的水珠偶尔滴落,渗进她颈间的衣领里,带来一丝凉意。
或许是这沉默的注视太过持久,昱宁终于放下手机,擡眼看向如麦。她的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深邃,像藏着很多东西的古井。 “没什么好记的。”她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无非就是换个地方发呆。”
“是吗,”如麦擦着发梢,“我以为你会更喜欢安静的地方。”
“比起吵吵嚷嚷,确实是。”昱宁的目光落在如麦还在滴水的发梢上,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你不把头发吹干?”
“差不多了。”如麦不在意地说。昱宁却忽然站起身,走到如麦床边,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毛巾。如麦愣了一下,擡头看她。昱宁没什么表情,只是用毛巾裹住如麦的头发,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粗鲁地揉搓着,声音有点硬邦邦的:“本来就感冒,别传染给我。”
“我快好了的。”如麦任由她动作,感受着她力道不小的擦拭,头皮被扯得微微发疼,却能感觉到毛巾下指尖偶尔不经意擦过耳廓的热度。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擦了好一会儿,昱宁才停下,把毛巾扔回如麦怀里,语气依旧别扭:“可以了。” 如麦擡起手,自己随意地拨了拨半干的头发,发丝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边。她看着站在床边的昱宁,忽然说:“谢谢。” 昱宁像是被这个词烫到了一样,迅速移开目光,回到自己床边坐下,重新拿起手机,一副“别再烦我”的样子。但如麦看到她耳廓似乎有点微微发红。
又不是第一次说谢谢。
房间里又陷入安静,过了一会儿,如麦掀开被子准备躺下。昱宁却突然又开口,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问她:“那时候你,怕吗?” 如麦的动作停住了。
昱宁问的是前世,被自己的妹妹持凶器相对的那一刻。
如麦重新坐直身体,看向昱宁。昱宁并没有看她,依旧盯着手机屏幕,但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怕。”如麦回答得很诚实,声音平静,“没有人想死。”
尤其是死在自己曾经疼爱过的妹妹手里。
这句话如麦没有说出口,但她们彼此都心知肚明。昱宁握紧了手机,指节微微发白。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笑:“是啊……所以下手才能那么狠。” 这不是一个寻求安慰的问题,更像是一种对过往伤痛的再次确认和撕扯。
如麦沉默了片刻,忽然掀开被子,下床,几步走到昱宁的床边。昱宁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看着她:“你干什么?”
“星茗说的对,你整天一副阴阴沉沉的样子,指不定会对我干什么呢。”如麦边说边突然伸出手,速度极快地挠向昱宁的腰侧。
昱宁完全没料到她会来这一招,身体瞬间僵硬,然后控制不住地缩起来,发出一声短促的、几乎不像她的惊呼:“啊!”她试图躲开,脸上是罕见的、真实的惊慌和错愕,甚至带着一丝狼狈。如麦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手下不停,又精准地攻击了她的另一处痒痒肉。
“放手!如麦!你……哈哈……你找死吗!”昱宁一边躲闪一边试图维持凶狠,但笑声和呵斥混在一起,完全没了平时的冷傲,脸颊也因为这番扭动和突如其来的刺激染上薄红。她试图抓住如麦作乱的手,两人瞬间在床上扭作一团。
柔软的床垫因为她们的动作而下陷、弹动,昱宁的反抗从最初的慌乱变得有了些力度,她试图翻身制住如麦,膝盖顶撞间,不经意地压到了如麦的腿。如麦重心不稳,惊呼一声,整个人被反作用力带着向前扑倒——如麦撑着手臂,悬在昱宁的上方。而昱宁被她结结实实地压在了身下,黑色的短发凌乱地铺散在白色的枕头上,因为刚才的玩闹,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脸上那层冰冷的伪装彻底碎裂,只剩下惊愕、一丝未褪的红晕,和某种骤然深邃起来的情绪。
她们的距离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如麦能清晰地看到昱宁深色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数清她微微颤动的睫毛。昱宁呼出的温热气息,带着她身上特有的、一点点清冷的甜香,毫无阻隔地拂过如麦的唇瓣和脸颊,烫得惊人。
如麦的心脏后知后觉地开始剧烈跳动,撞击着胸腔。
好像,拱火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撑起身,拉开这过分危险的距离。然而,就在她刚要动作的瞬间,昱宁却突然动了。一只手猛地擡起来,不是推开她,而是精准地扣住了她的后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微微向下压去,如麦猝不及防,身体再次下沉,两人的鼻尖轻轻擦过,唇与唇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一个呼吸之间,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唇上微弱的热度。
“……”如麦屏住了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她能感觉到昱宁扣在她后颈的手指,指尖微凉,力道却很大,仿佛要将她钉死在这个距离上。昱宁深不见底的眼睛牢牢锁着她,那里面翻滚着太多复杂难辨的东西。她的目光从如麦的眼睛缓缓滑下,落在她的嘴唇上,停留了片刻,再缓缓移回她的眼睛。然后,昱宁极轻地、用气声开口,温热的气息直接灌入如麦的耳廓,带着一种致命的蛊惑和挑衅: “你躲我?”
这三个字像带着电流,瞬间窜遍如麦的全身,让她头皮发麻。她能感觉到昱宁扣在她后颈的手又收紧了一点,指尖微微陷入她的皮肤。如麦的喉咙发干,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眼前的昱宁,眼神危险又迷人,像一朵裹着毒液的、盛放到极致的花,明知道靠近可能会万劫不复,却依旧让人无法移开视线,如同飞蛾扑火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