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如何破冰 (2/3)
0106。
沈思年的生日。
如麦的手指因为紧张和恐惧而剧烈颤抖着,几乎无法准确地按在冰冷的数字按键上。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凭借着记忆和一种破釜沉舟的直觉,依次按下了四个数字:
【0】【1】【0】【6】
“嘀——”的一声轻响,绿灯亮起!
门锁开了!
如麦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猛地推开门——
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一盏昏暗的落地灯歪倒在地上,投射出诡异扭曲的光影。
而就在那片昏黄的光晕边缘,昱宁一动不动地仰面躺倒在地板上,脸色和嘴唇是一种骇人的灰白,双眼紧闭,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她的右手无力地摊开在身边,旁边滚落着一个白色的药瓶,瓶盖打开,几片小小的白色药片散落在地板上,像破碎的星尘。旁边还有一个打翻的水杯,水渍蜿蜒流淌。
眼前的景象如同最恐怖的画面,瞬间击中了如麦。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昱宁!”她尖叫一声,扑了过去,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板上也毫无所觉。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探向昱宁的颈动脉——脉搏微弱得快几乎摸不到,呼吸也极其浅慢。
如麦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但极度的恐惧反而催生出一种惊人的冷静。她知道现在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是药物过量?还是严重的药物不良反应导致的昏迷?
她不敢移动昱宁,立刻用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的手机,以最快的速度拨通了120。
她的声音嘶哑尖锐,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但地址和关键信息却报得异常清晰。
挂断电话,她立刻又检查昱宁的口腔是否有异物,小心地将她调整为复苏体位,确保气道通畅。她跪在昱宁身边,一遍遍地呼唤着她的名字,手指始终不敢离开她那微弱得可怕的脉搏。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大滴大滴地砸在昱宁苍白的脸上和冰冷的地板上。
时间在恐惧中被拉扯得无比漫长,又似乎在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中压缩成了心跳的间隙。如麦紧紧握着昱宁冰冷而毫无生气的手,目光死死锁在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氧气面罩上每一次微弱的雾气氤氲都成了她唯一的救赎。车厢内,医护人员冷静而急促的交流声、仪器单调的滴滴声,混合着车轮碾过路面的噪音,构成一首令人心焦如焚的协奏曲。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无数念头疯狂冲撞:是哪种药物?她吃了多少?吃了多久了?是因为副作用太难受?那个打翻的水杯,散落的药片,如同噩梦般的画面在她眼前反复闪现。自责与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地冲击着她。
如果她再晚一点察觉,如果她没有赌那个密码,后果不堪设想。
救护车终于呼啸着冲进医院急诊信道。车门豁然打开,刺眼的医院灯光倾泻而入。早已接到通知的急诊医护人员迅速围拢上来,接手担架床。
“患者青年女性,突发意识丧失,疑似药物相关问题,途中生命体征微弱!”随车医生语速极快地进行交接。
如麦被迫松开了手,踉跄着跟在后面,看着昱宁被迅速推向抢救区,那扇标志着“抢救室”的门在她眼前猛地关上,将她彻底隔绝在外。
“家属!患者家属在哪?”一个护士高声问道。
如麦猛地回过神,快步上前,声音因紧张和奔跑而嘶哑:“我……我是她姐姐。”
“知道她吃了什么药吗?有没有病史?过敏史?”护士一边快速询问,一边递过来一堆需要填写的表格。
如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巨大的情绪冲击中抽离出一点点理智。作为心理咨询师,她受过在危机情况下保持相对冷静的训练,尽管此刻这训练正承受着极限考验。
“我不完全确定,但我之前在她家看到过舍曲林和喹硫平的药盒,地上散落的药片看起来很像。她有严重的抑郁症和PTSD病史。”如麦尽可能清晰地提供信息,手指颤抖地接过表格,开始填写昱宁的姓名、年龄等基本信息。至于过敏史和更详细的病史,她发现自己知之甚少,一种无力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她们之间,隔着的不仅是三年时光,还有太多她未曾参与、无从知晓的痛苦。
填完表格,剩下的便是漫长而煎熬的等待。
抢救室的门紧闭着,上面的红灯亮得刺眼,像一只冷漠而审视的眼睛。如麦独自坐在冰冷的塑料排椅上,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其他难以名状的气味。偶尔有医护人员匆忙进出,门开合的瞬间,能瞥见里面忙碌的身影和闪烁的仪器屏幕,但很快又归于闭合,留下更深的焦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如麦蜷缩在椅子上,双臂紧紧抱住自己,试图抵御从心底里渗出的寒意。她的大脑不受控制地想象着里面可能发生的一切:洗胃、输液、心电监护……以及最坏的可能性。
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让她惊悸擡头。
她想起昱宁在咨询室里平静叙述的样子,想起她最后那句沉重的“我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