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边界代价 (1/4)
边界代价
如麦到咖啡馆的时候,昱宁正在吧台后面洗杯子。
店里没有别的客人。秋夜的凉意从门缝里渗进来,和咖啡的香气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氛围。墙上的钟指向八点一刻,秒针一格一格地跳着,在安静的店里发出清晰的滴答声。
风铃响了。
昱宁擡起头,看了如麦一眼,没有说话,继续洗杯子。水流声哗哗地响着,她的手浸在泡沫里,动作不急不慢。如麦在她对面坐下,把包放在脚边,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吧台,和一小段沉默。
昱宁把洗好的杯子放在架子上沥水,擦干手,从咖啡机后面走出来,在如麦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她没有问“你要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坐着,等着。
如麦深吸一口气。
“有两件事要跟你说。”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一些,但很稳,“第一件,路诗涵查到了陈雨桐。她在岐川,最近和张檀频繁联系。张檀跟她说的内容,有一部分是关于你的——关于你的店,你的习惯,你每天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一类的。”
昱宁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她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睛,看着吧台上木纹的纹路。如麦看不到她的眼神,但看到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慢慢蜷了起来。
“第二件。”如麦顿了顿,“路诗涵拿到这些信息的方式,不合法。”
昱宁擡起头,看着她。
“她找人侵入了陈雨桐的社交账号。”如麦说,“聊天记录是这么来的。”
昱宁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为什么不拦着她?”
“因为我需要知道。”如麦说,“我需要知道张檀在做什么,陈雨桐在背后推什么。我需要知道她们在策划什么。没有这些信息,我只能等——等她出手,等事情发生,等来不及。”
“所以你宁愿让路诗涵去犯法。”
这句话不是质问。昱宁的语气很平,平到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如麦没有回答
吧台上方的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照在两个人的脸上,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后面的墙上。两个影子靠得很近,但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缝隙。
“如麦。”昱宁的声音很低,“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
“你不知道。”昱宁转过头,正对着如麦,眼神里有一种如麦很少见到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很沉很沉的、像是压了很久的担忧,“路诗涵如果被查到,她会被起诉。非法侵入他人账户,侵犯公民个人信息,这是刑事犯罪。她是一个记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但她还是做了。为什么?”
如麦没有说话。
“因为她想帮你。”昱宁说,“因为高中的时候她没能阻止张檀,她一直觉得那是她的错。现在她想弥补。但如果她因为这件事出了事——如麦,你觉得你能心安吗?”
如麦的手指微微收紧。
“还有你。”昱宁继续说,声音更轻了,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称量的,“你是心理医生。你知道双重关系意味着什么。我是你的病人,也是你的女朋友。这两条线你一直在踩,你觉得自己踩得很稳,但如果张檀把这件事捅出去——如果她知道我们的关系,知道我是你的病人,知道我们住在一起——你怎么办?”
如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昱宁没有给她机会。
“她会举报你。”昱宁说,“她不会直接来找你,她不会来店里闹,她不会做任何会被监控拍到的事情。她会写一封举报信,寄到医院,寄到卫健委,寄到心理学会。信里会写:‘如麦医生与她的病人存在不正当关系,两人同居,利用医患关系发展私人情感。’”
昱宁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念一份她已经读过很多遍的文档。
“然后医院会启动调查。你的所有咨询记录会被调出来,尤其是我的。他们会问我问题,会约谈你,会查你的邮件、你的聊天记录、你的联系历史。他们会问你:‘如麦医生,你和这位患者是什么关系?’你说什么?你说‘我们是高中同学’?那他们会问:‘你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次接诊的时候就申报双重关系?’”
如麦的呼吸变得浅了一些。
“你会被停职。”昱宁说,“调查期间不能接诊,不能接触病人。你的所有案子会被转给其他医生,你的病人会被打断治疗进程,那些信任你、依赖你的人,会被迫换一个陌生的医生。”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给如麦时间消化这些话。
“如果调查结果对你不利——如果张檀的举报信里有足够的证据,哪怕只是一张我们同进同出的照片——你可能会被吊销执照。不是暂停,是吊销。永久性的。”
店里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