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飞蛾物语(三) (4/4)
昱宁也闭上了眼睛。
她们的额头还抵在一起,鼻尖还碰着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的,湿润的,像两股溪流汇入同一条河。不需要再说什么了。“我爱你”已经说过了,戒指已经戴上了,眼泪已经流过了。
剩下的,只是在一起。
窗外的风停了。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的,细细的,密密的,从灰白色的天幕中落下来,无声无息地覆盖在教堂的尖顶上、石墙上、青苔上。远处的峡湾是黑色的,对岸的山影是黑色的,只有这间小教堂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温暖的、不肯熄灭的光。
如麦睁开眼睛,看着昱宁。
“我们回家吧。”
昱宁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她说,“回家。”
两个人转过身,十指相扣,走向那扇深褐色的木门。门外的雪还在下,风还在吹,天还是暗的。但她们的手是暖的。
星茗还在哭。唐晚舟把纸巾塞给她,她接过去,擦了一把鼻涕,又开始哭。唐晚舟叹了口气,把手搭在她肩上,带着她往外走。
退休教师站在门口,看着六个人走进风雪里。她把那本厚厚的婚姻法抱在胸前,嘴角挂着笑。
“一百多年,”她用挪威语自言自语,“终于等到了。”
没有人听到。
雪越下越大,把来时的路都盖住了。但没有人担心找不到回去的路。因为她们是跟着光走的——不是极光,是那间小木屋窗户里透出的、橘黄色的、圣诞树上的小灯。
它还在亮。
它会一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