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58节 （2/3）

墨家的事务，百姓的期盼，还有许多事情，等待着他去做。

回到了新郑，面对走上前来安慰自己的石，李胜摇摇头。

“石兄弟，麻烦你再将咱们墨家的弟兄召集起来吧，之前会议上的问题我们再讨论讨论。”

“李胜兄弟，你这是？”

“有些事情是要讲清楚的，不能让咱们的兄弟心里难受嘛！”

看着胸有成竹的李胜，石也不知道他想通了什么，不过他还是将墨家弟子都召集了过来。

议事大厅上坐满了前来参会的墨家弟子，甚至还有站着听的。

经过上次的事，他们以为这位从总部来的政长会老老实实低头做事，没想到他竟然还敢开这个会。

他们倒是要看看这位政长能有什么高论！

李胜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上次那位情绪最激动的出身赵国的年轻弟子身上。

以他如今的记忆力和感知，自然不会忘记这张充满悲愤的脸庞。

“这位兄弟，”李胜的声音平和，听不出任何问责之意。

“上次会议中断，我还没有问过你的姓名，不知道可否告诉我啊？”

“信！”

他语气不好的回应着李胜，他还是带有情绪的。

“好，信兄弟，还有在场的诸位兄弟，上次信兄弟提出的问题，想必大家心里或多或少都有同样的想法，今天在这里我把我心里的想法给大家讲讲吧。”

看着众人只是盯着自己，李胜继续开口。

【兼爱众生】的气息在缓缓散发。

“我李胜虽然不是赵国人，但是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长平之殇，虽然我们现在是帮助秦国，但是我绝不会为人屠白起的暴行辩解半分！四十万赵卒的血，染红的是整个天下的良心！信兄弟你的愤怒，每一位赵人，每一位墨家弟子，乃至每一位心怀正义之人，都是同样愤怒的！这都是正义的愤怒！如果有人对此惨剧无动于衷，那么他不配为人！我墨家上下应共诛之！”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了每一位墨家弟子心头。

信的身体微微颤抖，握紧了拳头，但眼中的敌意却莫名消减了一分，因为他的痛苦第一次被对方如此郑重地承认。

紧接着，李胜话锋一转。

“但是，兄弟们，请你们暂敛悲愤，让我们仔细思考一下，看清如今天下最大的‘害’究竟是什么？是单一国的暴行，还是这绵延了五百余年、无休无止的战国乱世本身？”

他环视众人，声音提高。

“周室衰微，列国相征，今日秦坑赵卒，明日若赵强盛，岂能不报以血仇？虽然现在赵国已灭，但是北方代地的残余力量仍在积蓄燕、齐、楚、魏，谁不是一边舔舐伤口，一边磨利獠牙？今日合纵，明日连横，黎民百姓不过是君王野心的燃料，贵族功业的垫脚石！天下之巨害，在于‘分’，在于这永无止境的‘攻’！”

李胜一鼓作气，将他心中的认知彻底抛了出来。

“墨家之道，在于‘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若要除害，必须务实！理想之路，是让各国皆罢兵息战，奉行兼爱非攻，但这需要数百年的教化，而天下苍生，每一天都在战火和饥寒中成片死去！我们等不起！”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

“那么现实之路呢？就是找到那条能最快终结这乱世的方法！秦国，是虎狼之邦，行暴政，有原罪，这一点我从不否认！但同样不可否认，它也是目前天下唯一拥有止战之力的国家。我们此刻在秦法之下行事，非是爱秦，非是认秦，而是借用秦国的力量，来达成我们墨家的目的，尽快终止这场持续了五百年的战争！这是一个无比痛苦的过程，但这却是目前我们所能看到的，代价最小的方案！我们不是在赞美暴秦，我们是在被迫选择一种灾难，去终结更大的灾难！”

这一层逻辑，冰冷而残酷，却现实得让许多弟子陷入了沉思。

看着众人深思，李胜的声音再次变得富有力量，他指向厅外，指向新郑城。

“我知道，这番话说来冰冷，但这是路线问题，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统一，然后结束战争，难道不是吗？”

李胜此言，确与墨子祖师当年所行有了差异。

一名弟子回过神来，出声反驳。

“李胜政长，墨子祖师止楚攻宋的典故自然不用我再为你分说，难道我墨家行了几百年的祖师之道就要在今天改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