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虚假 （1/2）

第73章虚假

两人沉默地相视着。

小陈心里乱作一团，显然无法消化刚才看见的东西。祁琅却像是早就料到了会发生什么，反而没露出多惊异的表情，他甩甩头上的汗水，歪着脑袋观察起这个“小陈老师”来。

大概是因为处在已经设置好的角色里，相比于现实生活中的陈柏，这位小陈老师明显要显得更加活泼一些。换了个环境，陈柏用来抵御现实的那层壳子也薄了很多，对他明显没那么大的防备心，因此话也要比正常情况下密一点。

想到这里，一阵极其微妙的喜悦突然冒了出来，狼人的尾巴不自觉地摇了几下。

小陈终于调整好了情绪，他捏了捏鼻梁：“你能解释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你相信了吗？”狼人动了动耳朵，反而问起另一个问题。

“相信什么？这世界其实是一场别人的梦？”小陈略微擡起眉毛，而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的目光越过他向后看，此时天色已微微沉静，浅淡的夜空中一颗极亮的星星显出身影，如同此前的千百次，千万年。

“说实话，我不信。”他随手折了一朵野花，拿在手里仔细观察：“这怎么可能是梦呢……我能看见，我能触碰，我甚至能闻到这朵花的香气……什么样的梦境能这样真实？”

“可是如果不是梦，我刚刚看见的又是什么？”他皱着眉，刚才的情景仍让他心有余悸：“突然地震吗？怎么可能……”

“整个院子……甚至天空都黑掉了，简直像是世界塌陷下去了一块。”他苦笑着，擡起眼看向祁琅：“所以，那到底是什么？”

“没错，”狼人摇了两下尾巴，同他对视：“这个世界刚刚就是塌陷了一块。”

“我之前说，这里其实是一场属于别人的梦，这个说法其实并不完全正确。”狼人歪着头，平静地向他解释道：“更准确的说，这个世界其实是某个人记忆与幻想的混合。你看到的景物，之所以栩栩如生，是因为它们都曾经真实的存在。”

“这个世界的主人曾经就和现在的你一样，他看过这朵花的样子，闻过这朵花的香气，真实地生活在这里，对他而言，这里是非常重要的地方，也许现实世界中这片村庄早已经不复存在，但在这个由他记忆构建的世界里，一切永远不会消失。”

“越真实的复刻，意味着主人对这件物品的印象越深。相反，越模糊的部分，则说明主人对这部分记忆的不确定。”

“就像你用的教材、试卷，这个世界的主人对这些东西其实并没有多么清晰的印象，所以它们全部都是空白的。”

“可是为什么我到现在才发现？之前我明明一直在按教材讲课……”

“你还记得你讲过什么吗？”

“不记得了……”小陈眉头皱起，他伸手按了按额角：“好奇怪……我明明一直在上课，可是现在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个问题很复杂，现在我只有一个大概的猜测，”狼人歪着头，耳朵动了一动：“简单一点来说，你可以把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想象成一个大型的游戏，而你是这个游戏中的一员。在游戏里，日常的生活是可以被迅速跳过的，被详细描述的只有涉及到关键的剧情点。对于这个世界而言，上课这个部分是不重要的，因此会被用某种方式略过，所以在你的印象里，你会记得自己上过课，但并不会记得到底讲了什么，因为对这个世界来说，这些是不重要的。”

小陈艰难地消化着这个答案，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仔细思考，却又能够对得上他身边发生的一切。可刚捋清了这个，又有无数个问题冒出来：“如果按照你地说法，我只是这个‘游戏’的一个角色，那么我应该和其他人一样，一直都在‘略过’的状态中……可为什么我现在又能察觉到这些事情了？”

狼人看着他，金色的眼睛中有他不懂的东西：“这就要问你自己了。”

“你说谁，你从哪里来，你为什么来这里。等到你想清楚了，我才能告诉你为什么。”

又开始了，每次都说得吞吞吐吐……好在小陈还有一大堆别的问题，因此没在这里过多纠缠：“你说过你不在这个世界运行的范围之内，那么你又是从哪里来的？”

“我也不知道。”狼人耸耸肩：“我还想问你，为什么我醒来的时候会在这里。”

“？”小陈一头雾水。

他还在原地愣着，可祁琅却逐渐失去了耐心，他摇着尾巴，擡脚要往校舍的方向走：“回去了，这里蚊子好多。”

“等等，”小陈急忙叫住了他，不知怎么，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样冷静坦诚的祁琅非常非常的难得，如果错过了这次，下次他再愿意好好回答就不一定是哪年了。

“最后一个问题！”小陈下意识地伸手碰了一下脸颊：“这个世界的主人是谁？现在他在哪里？”

祁琅转过身来，漆黑的夜色里，他高大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只有金色瞳孔反射出盈盈的绿光：“他就在这里，就隐藏在某个角色之中。”

“这个世界由记忆与幻想共同构建，找到他，找到这个世界被构建的意义，我们也许就能离开这里。”

“你也不想一辈子都生活在虚假中吧。”

两人回到校舍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这一天过得格外漫长又惊险，等会到宿舍坐到床上，小陈只觉得浑身都没了力气，只想洗把脸赶快睡过去。

……人在虚假的世界里也会困吗？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继而意识到一个大问题：祁琅晚上住哪里？

学校内只有这一间宿舍，还是因为他来特意拿储藏室改造的，小小的板床只有一米五，挤下两个男人简直是天方夜谭——天知道早上他们到底是怎么挤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