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彭叔
第75章彭叔
“好,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小陈老师装模作样地合起书本,向长着同一张脸的孩子们宣布这个消息。
教室一下子乱做一团,几个着急的小孩已经跑了出去。小陈老师站在讲台前把用过的教具一一复原,擡起头却发现一个孩子正站在他面前。
这是个有点害羞的小孩,他双手有些不安地捏着书包的背带,眼睛也不敢向他看,只有微动的嘴唇显示出他想对他说些什么。
小陈扶下身去听,这才听清原来他是在问:“老师,你会来我们的祭典吗?”
啊……祭典,是啊,算一算还真是没几天了呢。小陈笑着点点头,许下自己将会到场的承诺。那孩子闻言没有说话,只是回了他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容,而后便从教室里走掉了。
小陈看着他的背影,虽然这些孩子都长着同一张脸,可他们的性格确是各不相同——有闹腾的,有顽劣的,也有好学听话的,当然还有这位比较内向安静的。虽然长得一模一样,可这些天的相处下来,他已经开始分得清他们哪个是哪个。
还没等他把东西整理完,消失了一天的狼人便挟着他的大尾巴出现在教室门口。他在外面等得有点不耐烦了,眉头微微皱着,显出点不高兴的模样。可小陈却已经不再害怕他——他一边为让他等待而道歉,一边用眼睛去瞄狼人的大尾巴,果然他一开口,那尾巴便开始欢快地左右摇摆起来,把这只狼人的心情暴露得一览无余。
啊,虽然容易生气,但还是挺好哄的吗,狗就是——不,狼就是这样吧。
两人按早上的计划,出了校舍便往村子的方向走,小陈有些好奇他想要确定些什么,可狼人却不愿多说,于是两人只好沉默着往前。
祭典将近,村里显然也装饰了一番。家家户户门口皆挂上了白色的布条,小广场中心的老树上也被长短不一的白色布条挂得满满当当,远看整棵树绿白相间,怪异得很。用于祭典的细船也已经完工,现在就放在那棵大树下面。细长的黑色船身上被绘制了精密而繁复的暗金色花纹,显得格外隆重精致。祁琅看了一眼便没了兴趣,倒是小陈老师围着船左一圈右一圈地看个没完——他想看清这船上画的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那用来绘画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涂料,暗金色的花纹只有在日光照射的地方才能勉强看清一点点。小陈研究了好半天,却只认出那上面画着一个一个小人。可大狼已经不耐烦地催了他好几次了,小陈老师直起身子揉揉眼睛,算了,看得机会有的是,还是下次有空再说吧。
他跟着祁琅在村子里绕来绕去,也不清楚大狼到底在绕个什么劲。之间祁琅像个变态一样,见到每一个人眼睛都死死黏上去,仗着人家看不见可劲打量,还让小陈帮忙开口说话拖延时间,好让他能看得时间更长一些。小陈老师心里无语,可想想他说的那些事,也只能照做。
细想一下,他还真没和村民们打过什么交道——他住在村边角的校舍里,平时在村中的活动范围也不大,和村里人遇见顶多点个头,从来没好好观察过这些村民们到底长什么样,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小陈老师一边充当拖延时间的聊天工具人,一边也开始观察起这些村民,这一看之下,他还倒真发现了点不太寻常的东西——大部分的村民都很正常,可却有零兴几个,面容长得极其相似。他以为是遗传,可细看却发现这些面容相似的村民却都有另一个特点——他们的脸上缺乏没有细节。
正常人的面部肌肤,或多或少都会有些瑕疵——也许是斑点,也许是痘印,也许是一两条不显眼的皱纹,可是这些长相类似的村民,脸上的肌肤却是光洁如新,连五官都长得格外对称,乍看之下没什么异常,可越是仔细打量,这些缺乏细节的脸越像是一张张□□,弄得小陈汗毛直立,连话都说不下去。
好在狼人终于结束了他的观察,不再围着别人转个不停。小陈松了一口气,急忙和人结束对话走远。他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暗自思考着,试图为这个现象找个合适的答案。
他一边思考一边跟着祁琅走,本以为今天的调查到此已经结束,终于可以回校舍休息了,不想祁琅走得却是另一个方向。
两人最终停在了村委会的平房门口,小陈老师对这个地方多少有点阴影,可祁琅却是大摇大摆地走进门去,小陈又害怕又好奇,最终还是选择跟上他的步伐。
祁琅推开值班室的门,老旧的木门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吱嘎——”一声响。门被推开,屋里的景象也展现在二人面前。此刻日头已然西沉,屋里没开灯显得格外阴森。红色的老旧电话扔摆在门口的桌子上面,可听筒却没被放到上面,而是被线绳拎着,垂在桌子下面。
小陈下意识地抖了一下。祁琅看了他一眼,耳朵动了动,不经意地向他靠近了一些。
值班的门卫老头彭叔仍旧背对着门坐在椅子上,落日的余晖里,他和椅子融在一起,只剩下一个黑色的影子。大概是听见了门响,他没转过来,只问了一句:“谁啊?”
小陈刚想应答,可祁琅却擡手示意他不要出声。接着,之间狼人蹑手蹑脚地走进屋里,接近彭叔——他要去看彭叔长什么样吗?小陈心里合计,而后发现自己的确没见过彭叔的脸。
彭叔会长什么样?小陈试图凭着自己的印象勾勒出彭叔的脸——可能是个干瘪的瘦老头吧……大概还会穿着汗衫?
此刻祁琅已经站到彭叔的对面,只见他抱起胳膊,略微惊异地挑了挑眉,而后做了件小陈怎么也想不到的事情。
他伸出手,把彭叔坐着的椅子整个转了过来。
小陈看着眼前的景象,惊讶地睁大了眼,一瞬间竟是做不出任何反应,只待愣在原地——
只见那旧椅子上只有一顶破旧的军帽,哪里有什么看门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