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存在

第113章存在

Kiki坐在单人沙发上，对着面前桌子上的作品出神——如今的她已经很少摆出这种表情，涣散、抽离而又含混，仿佛下一秒就会在空气中消失。

唐文一出浴室便看见她这个表情，心里顿时感觉不妙。他放下手中的毛巾，走上前去半跪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询问道：“老婆，你怎么了啊？”

Kiki回过神来，看向他的眼睛。她的向导——从她认识他的那一刻起，就是如此的温柔而敏锐，让人忍不住心生依赖。她摸了摸他还在滴水的头发，看向他的眼睛：“阿文，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我要你帮我进入我的深层意识，找到我被’解救’之前的记忆。”

“不，不行，”唐文斩钉截铁：“你的图景已经形成了内部稳态，如果这样贸然打破，搞不好会再次陷入混乱……你之所以不记得那些事，就是因为你的潜意识明白你无法承受，你的身体在保护你。等到时间足够，你是能够恢复记忆的……没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我已经试了各种办法，仍旧找不到她是谁……”kiki垂下眼，看着照片中笑颜如花，抱着徐茜的女人：“越看这张脸，我就越觉得熟悉……我一定见过她，我必须把她挖出来。”

“可是……”唐文已经有些急了，他还想说什么，可是却被kiki用食指封在口中。

“我已经决定了。阿文，你知道的。我没办法看着她死。”

“不会有事的，”她安抚一般地，摸了摸他的头发：“不是还有你在吗？你是我现实中的锚点，即使我迷失在意识深处，你也一定能把我拉回来。”

“我知道你可以，”她用额头贴近他的：“你是这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如果连你都无法让我回到现实，那么存在本身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我相信你。”

-

黑暗。

再次睁开眼时，四周只有黑暗。

黑暗带来的恐惧让她无法动弹，不知道隔了多久，她才鼓起勇气，站起身来。

她摸索着——这里似乎是一个狭小的房间，粗糙的墙壁随着她的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天花板和地面的距离低得异常，只勉强够她直起身来。

她在黑暗中尽力摸索着，试图获得更多的信息，终于，在一个靠近转角的地方，她找到了一个类似开关的东西。于是她用手指将那开关下拨，“嘭”的医生，灯亮了。

她眯了一会儿眼睛，花了一点时间才适应着突如其来的光亮。这的确是个狭小的房间，室内没有太多装饰，只有一张窄小的床，和一张不锈钢制成的桌子。桌子前方的墙壁上有个小小的窗口，此刻正紧紧地关闭着，让她无法看见外面的情况。

她看着这个房间，感到陌生而又十分熟悉。然后，仿佛慢了半拍一般，一股极其强烈的厌恶涌上心头，随之而来的还有比之前更加浓厚的恐惧。她无法控制地尖叫着在原地将自己缩成一小团，一切混杂在一起，让她生理性地干呕起来。

直到将胃里的全部东西都吐了出来，她才勉强缓过神来。

她用宽大松垮的衣袖神经质地反复擦拭自己的嘴角，直到嘴边的肌肤隐隐作痛，她才停下动作。然而放下手的瞬间，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是一条棕色绳子编成的手链。手链的中间是一个小小的毛茸装饰——一小团，长得像是只老鼠，也许是制作不佳，这只老鼠的耳朵格外大。

她抚摸着这团小小的毛球，神奇的，她居然渐渐地平静了下来。纠缠着她的恐惧与不安渐渐消散，绞痛的胃部得到安抚，狭小的令人窒息的室内也变得可以忍受。

从这团毛球里，她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一切安静了下来，她深深地呼吸，努力维持着自己的神志。

狭小的窗口发出咔哒一声响。

有人打开了窗门。

一杯清水和一粒红色的药丸被放置到她面前的桌面上。

没有任何人告知，可她却明白。

实验，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