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轮换 （1/2）

第126章轮换

“……同狼群一样，哨兵们严格地遵循内部的等级与秩序，因此黑暗哨兵的’轮换’制度也相对而言更加清晰明了。每一位’黑暗哨兵’的任期大多在35-40年之间，偶尔也会出现个别较长或较短的情况。”

“在’黑暗哨兵’任期即将结束的1-2年内，会出现多个继任候选人，这些候选人往往都是处于发育期的哨兵，其主要特征为战斗力较强，稳定性较高且图景发育尚未完整。”

“在进入候选期后，候选人的图景中普遍会出现特殊变化——其中最为突出的特征是：城市图景融入。”

“城市图景，是哨兵图景中一种特殊的现象，其最大的特点为详实地记录哨兵所在辖区中的某一处或多处景观，并随现实的变化而如实变化。”

“候选人图景中的一处或多处区域会与其所在辖区的实际景观融合，并实现小程度的还原。在候选人通过竞争成为黑暗哨兵后，城市图景将逐渐扩大，彻底取代原本的图景，完整的复刻其管理的整个辖区。而未成为黑暗哨兵的候选人，其城市图景则会随着成长融入其他景观，成为图景中的一个组成部分，并不会再随着现实的变化而改变。然而也存在个别候选人的城市图景仍维持着活力——与现实一同变化。这一现象和哨兵本人的意愿以及其生理条件都有密切的关联，更加具体的原因目前还尚未得出明确的结论。”

“无论是城市图景的出现、还是候选人之间的竞争——黑暗哨兵的选拔过程是无法通过人为手段进行干预的。即使已经研究多年，我们对这一复杂而精密的系统仍知之甚少，其背后的原理和机制也依旧等待我们进一步的探索和研究……”

当他站在更加阴暗也更加危险的对岸时，那些曾经阅读过的数据在他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来。

如果——如果说白色房间是祁琅的幼年恐惧，那么这里，是不是对应着他少年时期——又或者更确切一点，是他经历’轮换’的那段时期，所经历的恐惧与慌乱呢？

他这样想着，脚下无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

冰凉的触感将他从沉思中唤醒。

——一条毒蛇盘踞在他的脚边。那冰凉的触感，正是它的蛇信。

陈柏一惊，不敢再动弹。

那蛇被外来的人惊扰，从睡梦之中直起身来——陈柏这才意识到它究竟有多大。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流进他的眼睛，可他却不敢眨哪怕一下。

蛇对这个闯入者显然非常好奇——也多亏了它的好奇，让它并未在第一时间发起攻击，只是不断地吐出蛇信，试图从空气中获得更多的信息。

陈柏一动不动，一时间耳边只剩自己的心跳。

也许是太过紧张导致他出现了幻觉——在眼角的余光里，一个红色的身影正在试探一般地靠近。

是那个红色的玩偶！

木制的人偶轻巧而灵活地在草丛间移动，看不出一点人造的僵硬，反而更像是个真正的生灵。

此刻她正一点点向毒蛇的方向靠近，接着，简直就像是在恶作剧一般，她蹦蹦跳跳地来到它的身边，而后竟是一下坐在了那蛇的尾巴上！

蛇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吓了一跳，待它转身去看，玩偶却已经跑进草丛深处。蛇显然对她更感兴趣，于是毫不犹豫地掉头去追逐那红色的身影，“簌”的一声，消失在了荒草之间。

陈柏这才松了一口气。

果然……这里比对岸更加危险，每一步都要更小心才行。

他缓和了一会儿，而后继续摸索着向前。不过这次他不敢再分心，而是更加集中地关注这周围的环境，避免自己再次陷入刚才的境地。

不知过了多久，陈柏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盯着不远处的一棵树，轻轻地皱起眉头。

有什么东西……不对，那棵树正在动？

他又小心翼翼地挪动了几步，离得更近了一些，这回他是真的看清楚了——

原来那’会动’的树上竟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昆虫！

无数黑色的甲壳层层叠叠地攀附在一起，构成了那颗蠕动着的树——不，不只是那一棵，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虫子已经遍布那片树林！陈柏头皮发麻，却又无法挪开视线。这些甲虫看似分散开来，可实际上却是一个整体，此刻，它们正缓慢而整齐地朝着更深处的树林进发，其井然有序很难不怀疑它们正共享着同样的意识——假如打扰了其中哪怕一只，其余的都会掉过头来进行报复。

是了……如果这里就是祁琅少年时期的恐惧投射，如果黑暗哨兵的轮换真的如同林潭所说的那样并非充满和平，那么这个森林中出现的一切——至少是生物，都应该对应着一个现实生活之中祁琅遇见的竞争者的精神体。换而言之，这些甲虫全都属于一个人——一个在祁琅少年时期，实力不菲，令他感到威胁与压抑的对手。

陈柏不敢再动弹，只沉默地看着那群甲虫从一棵树挪到另一棵，直至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看似平静却又处处充满致命的危险，放松一步都会掉入深渊。

他想，这就是祁琅的少年时代吗？

这一刻，他突然有些理解了那些看似虚张声势的、在他看来甚至有些过分幼稚的行径——是了，也许他必须这样做，也许创建威严对他来说是必不可少的。他想，当他醒来意识到自己失去了能力的那一刻，他一定很不安。在暴躁、张狂与傲慢之下，恐惧才是他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