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多多 （1/2）

第136章多多

她在一阵嘈杂的吵闹声中醒来。

睁开眼睛，老旧的风扇正慢悠悠地在她的眼前旋转，天花板上泛出淡淡的灰色。

——这里不是她的家。

这是她被送到这个地方的第二十七天。

哭泣，吵闹，叫喊。

又有人被带走了。

什么时候会轮到我呢？

她回头，看向隔壁空荡荡的铁床——床上的男孩已经消失3天了，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是直觉告诉她那并不是什么好地方。短短二十七天，她已经学会了不要多说，不必多问。她把手埋在被子下面，焦躁地握着一块布面拧来拧去——

会是我吗？下一个会轮到我吗？我会被怎么样？

焦躁与不安将她幼小的身体填满，恐慌的情绪无法抑制，只能化作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小小的肖晴躲在被子里啜泣，即使尽力抑制，可依旧发出细微的抽泣声。

另一个人被带走，屋里终于再度安静了下来。在这样的安静里，她的哭泣再也无法掩饰。

有人轻轻地拍了拍她蒙在身上的被子。

肖晴猛然一惊，立刻不再出声。她不敢擡头去看拍她的人到底是谁，只能更紧地蜷缩在被子里，假装自己并不存在。

可是那个人却极有耐心，她轻轻地拍着她，直到她放下戒心，将被子掀起一个小小的缝隙，用红肿的眼睛向外窥视。

一张笑脸出现在她面前。

那是一个如同洋娃娃一般的小女孩，和其他人不同，她穿着漂亮干净的裙子，手上并没有针管留下的淤青或伤痕，她站在她的床前，安慰似地轻轻隔着棉被安抚她。

于是她也大着胆子，从被窝里探出头来。

“你为什么要哭呀？”女孩歪着头，有些好奇地发问道。

这句话仿佛一个开关，瞬间打开了肖晴压抑已久的情绪，让她再也顾不上三七二十一，放弃伪装，崩溃地大哭起来：“我！我好害怕啊……这里到底是哪里！谁能来救救我啊！”

“让我走吧！快让我走吧！妈妈什么时候能来接我啊！”

洋娃娃一样的女孩紧紧地将她抱住，用衣襟接住她的泪滴：“不要害怕！”她抱着她，握住她紧紧攥成拳头的手：“不要害怕！我会陪着你的……我会帮你的！”

肖晴听不见她在说什么——或者说听见了却也没能理解。在她小小的怀抱里，她累积着的情绪终于爆发，恐惧与不安随着哭声痛快地发泄了出来，能够这样不管不顾地大声哭泣本身，对她而言已经是一种安抚了。

女孩没在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抱着她，握住她的手，用她的温度安抚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肖晴才从情绪的风暴中暂时平静了下来。她直起身来，擦了擦脸上残余的泪滴，问道：“你……你叫什么呀？”

“我叫多多。”洋娃娃一般的女孩笑眯眯地回答。

“肖……肖晴，我叫肖晴。”肖晴抽了抽鼻子，用力会握住她的手。

于是她们成为了朋友。

多多履行了她的诺言。

年幼的肖晴并不明白她到底使用了什么样的方法，但是每一次见到她，她都感到格外的平静。恐惧与不变不复存在，狭窄而灰暗的世界出现片刻的安宁。

她们一起玩闹，一起过家家，一起说悄悄话……在那段痛苦而漫长的黑暗日子里，和多多在一起的时间是那样的珍贵，仿佛金色的、涌动着的流水……

我为什么会忘记你，我怎么会忘记你？

多多，多多，多多。

你现在在哪里？

她想起在那恐惧深处，她站在台阶上，那双伸向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