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同化 （1/2）

第145章同化

“这次一定不要再直接开门了！”

厚重的防护装备让他的声音闷而沉重，隔着玻璃面罩，陈柏仍能看见同事严肃的脸：“我们这里的实验体状态都是非常不稳定的，他们很难控制自己自发性的攻击行为，而且非常容易应激。类似的事故之前已经出过很多起了……请不要对没有经过’处理’的实验体擅自进行操作。”

“这次我会陪你一起，请好好记住标准操作流程，以后一定要严格按照这个方式来。”

“不同的实验体，根据配合度的不同，我们采取的手段也不一样。”他晃了晃手里的麻醉枪：“对于104这种高攻击性且配合度低的个体，我们只能暂且先用麻醉的方式解决。”

说着，他按动墙上的某个位置——数个小小的，不易察觉的孔洞出现在面前。同事举起麻醉枪，小心地瞄准其中一个空洞，接着干脆利落地按动了手中的扳机。

屋内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但持枪的同事并未松懈。

陈柏小心地通过打开铁门上的探窗口向内窥视，只见狼人正倒孔洞之前——大概是机关开启的那一刻，他便有所察觉。然而这样的警觉却并未改变结局——强效的麻醉剂通过针头注射进他的身体里。狼人紧绷着的身体没过几秒便松弛了下来，陷入半梦半醒的境地。

同事放下手中的麻醉枪，打开房间的门：“好了，进来吧。这个计量的麻醉剂应该会让他老实2小时左右，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抓紧干活吧。”

他熟练地使用束缚带，将狼人的手脚固定起来。而后从随身携带着的工具箱里，拿出针管，利落地扎进他的血管。

一管管血样被抽出。在等待的间隙里，同事向他解释道：“我们会定期对实验体的血样进行检查，分析其中的激素波动——无法维持稳态受多个方面因素的影响，激素波动也是其中的原因之一。”

“通过对样本的采集和判断，能帮助我们更多地了解实验体自身的情况，也能够更好地掌控其能力的上下限。同时，这些数据也能在匹配药物时帮助我们判断适宜的用量。”

陈柏沉默地听着，最终还是无法抑制心中的疑惑：“这些实验体……都是从哪里来的？”

同事的动作轻微地停滞了一下，但很快他便继续手上的动作，他拿出输液器，重新插入狼人的血管，背对着他沉声说：“他们……有一部分是从军队因伤病退役的军人，有一部分是因为无法控制兽化被收容的患者。”

“和普通的哨兵向导相比，他们的五感似乎生来就更加敏感，兽化后的攻击性也更强，很容易陷入应激状态，对他人发起攻击。”

“长期以来，医疗塔都致力于寻找让他们的精神状态更加稳定的方法，但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解决方案——”他转过身来，看向陈柏：“直到黄教授提出并且实现了’分割疗法’。”

“之前很多人都认为他是疯子……对精神图景进行分割，这种技术怎么可能实现？”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他收拾好手中的器械，将工具箱提起：“我先走了，你再稍微观察一会儿，等输液完毕后替他把束缚带解下来就行。”

“我们这次用的麻醉剂太强了，输液器里的药物能够帮助他中和掉一些后续的不良反应，所以务必要看着他输完。不过不用太担心，麻醉状态下实验体不会具备什么攻击性，反而会比平时更好沟通一些。”

“正好，趁这个机会你们可以互相熟悉一下。黄教授希望你能使用分割疗法治愈他，”他拍了拍陈柏的肩膀：“加油吧。”

门被重新合上，屋里只剩他们两个。

陈柏沉默地看着面前的狼人——也许同事说的没错，自他们见面以来，祁琅便一直维持着他从未见过的高度兽化状态——他以往的兽化也不过是冒出耳朵和尾巴，可是这次却连四肢都变为利爪。

强效的麻醉剂让他意识昏沉，头顶的狼耳朵软软的垂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平静，化为利爪的双手被用束缚带牢牢地固定在床的两侧，尚未兽化完全的光洁皮肤上插着输液器的针头，其中透明液体正顺着血管滴入他的身体。

陈柏看着他的模样，只觉得胸口被压上了一块石头。

过多的信息在他的脑中冲撞——祁琅会向他发起攻击，这说明他并未认出自己，又或者是和黄邵图景中的自己类似，他进入了某个预定的角色，因此并没有保留现实生活中的记忆。而黄胜坤，似乎又知道的太多了。他回想起祁琅掐着他的脖子说出的那句话……不是向导也不是哨兵，所以在这个图景的设置里，我到底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还是——？

一阵温热打断了他的思考，金色的叶片正在他的掌心缓缓舒展。

床上的狼人耳朵动了动。

他醒了。

在药物的作用下，他的确比之前平静很多。床上的大狼侧过脸看向他，耳朵仍是低垂着，声音也蔫蔫巴巴，听起来甚至带了一点委屈：“你们要干什么？”

“……”陈柏不知道如何向他解释当前的情境，索性换了个话题：“你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不知道。”他似乎是想要甩尾巴，但是最终也只能轻微摆动两下：“我记不清之前的事情了……等我有意识时，就在这里了。”

“喂，把这个解开吧。”狼人晃了晃手上的束缚带：“我不会再攻击你了，放心吧。”

大概是因为狼人此刻的表情充满了信服力，又或者是陈柏早就看那束缚带不顺眼了，总之，小陈研究员完全将前辈的警告抛在脑后，没什么犹豫便伸手去将狼人手腕上的束缚解开。

“你还记得我吗？”在操作的间隙里，陈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