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命运 （2/3）

天空阴云密布，大地失去色彩，化不开的浓雾笼罩着这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如此晦暗又沉闷——如果有一场大雨……如果有一场倾盆的大雨能将一切洗刷，是不是一切就能恢复原样？

而今他的后知后觉，自己……终于接到了那场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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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恢复意识时，一切已经是另一番景象。

他躺在病床上，颈部处的伤口已经被妥善地包扎处理。狼人趴在他床边小憩，大概真的被消耗的太多能量，此刻的他睡得格外深沉，就连那对毛耳朵都软乎乎地塌了下来，垂在脸上。

陈柏觉得好笑，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捏捏，可刚一动，沉睡的狼人便立刻睁开眼睛。

“你醒了！”狼人一下子站起来，屁股后面的毛茸尾巴晃来晃去，显然是很惊喜。

“我……”他想问他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可却被激动的狼人一把抱住：“我都想起来了，”他在他的耳边轻声说：“别担心，我们一定会平安出去。”

陈柏终于笑了出来，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脊背。在这陷阱重重的图景里，他终于将他唯一的、可靠的伙伴唤醒。

然而这样的温馨时刻并未持续多久，下一秒，清脆的掌声便从门口传来。

黄胜坤慢条斯理地走进来，他满面笑容，双手轻击以示庆祝。

“恭喜你陈柏，你成功了。”

狼人面露凶意，在陈柏的安抚下才愿意将他从自己的怀抱中放开。可即使是这样，他仍旧紧紧的牵着陈柏的手不放。

黄胜坤却并未对狼人震慑一般的反应产生丝毫的惧意——甚至他的目光都并未在狼人身上停留，而是直直地看向陈柏：“也差不多也是时候告诉你了呢，分割疗法是如何诞生的。”

“跟我来吧。”说罢，他便转过身向外走去。

两人急忙起身跟在他身后，黄胜坤走在前面，不紧不慢地在那仿若迷宫一般的白色回廊里穿梭，时不时向和他打招呼的人点头示意——和善、威严、波澜不惊，似乎不会因为任何事扰乱节奏。

不知经过了多少重复的白色回廊，最终他们在一扇门前站定。

黄胜坤并未过多介绍，只是径直地将那扇门推开。

迎面而来的寒意让陈柏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待他看清门内的景象后，只觉得更是森森。

这是一个没有家具的房间，一排排巨大的金属柜填满将空间填满，冰冷的寒气从光洁的银色金属柜中散发出来，站在门口放眼望去，竟是看不见这房间的尽头。

停尸房。

虽然从未去过，但陈柏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黄胜坤的声音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在一排排金属柜之间飘忽不定：“这是医疗塔的停尸房。这里保存着，自医疗塔成立以来，所有属于管辖范围内非正常死亡的哨兵向导的遗体。”

“所谓的哨兵向导，从本质上来说，其实是一种因为战争而异变的人类。我们因战争而出现，因战争而找到自己的位置，因战争而得以传承至今……战斗，才是我们的使命。”

“我们是重要的储备力量，一支队伍里拥有哨兵向导的数量，与其任务的成功率有着重要的关联。因此即使是在当今的和平年代里，也会有一部分哨兵向导被军方接纳，作为士兵前往异国的远方战场进行支持。”

“在战争里，死亡无法避免。医疗塔最开始，也不过是战时的一个针对哨兵向导的医疗小队，在时局稳定之后，逐渐发展才有了今天的模样。”

“现在躺在这里的哨兵向导，大多数都是军方的战士。”

“和我结对的哨兵，也在这个房间里面。”

黄胜坤背对着他们，因此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他的声音轻轻地，仿佛是害怕惊扰房间中的某人：“她是一名……极其优秀的战士。即使是在异国那样复杂而危险的战场上，仍能带领她的团队取得胜利。我们都盼望着战争结束，她能早日归来。”

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全副武装的哨兵笑着向屏幕那头的他招手。

“后来，她终于回来了。但是一切并没有变得好起来。”

“她的某一部分被永恒地留在了战场上，留在了充满鲜血与死亡、充满冲突与陷阱的土地上。她在那里待得太久了，以至于灵魂已经同那片土壤融为一体，战场上的每一幕似乎都永久地停留在她的眼前，她无法将那些景象代谢，无法让那段经历过去。”

“战后的创伤对于普通人都是难关，而对于五感敏锐的哨兵，那创伤更是会被放大千百倍。日常生活中任何一点细微的动静都会被视为警笛。我的……到最后，她连水壶声响都听不得，完全丧失了正常生活的能力。”

“我费尽全力仍无法将她安抚——即使已经结对，在巨大的难以消化的创伤面前，我们的关系依旧脆弱，她的意识深处仍有我无法触及的伤疤。那些残留在她图景里的恐惧与尖叫，悲伤与难过，我束手无策。”

“她饱受困扰，在因为应激反应造成意外伤人事件之后，于痛苦中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