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长夜

第169章长夜

空无一人的城市里，似有似无的雾气在空气中弥散，在晦暗与阴霾之中，积雪正在变得泥泞不堪。

陈柏接着手心中金叶发出的微弱光芒向前，大声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多多！多多！——”

“你在哪里？”

即使明知徒劳，可他却仍不肯放弃找寻。现实世界已然一片混乱，如果……如果再不找到多多的话……

脑核中一阵发麻，熟悉而又陌生的风暴再次将他席卷，强劲的电流顺着脊背重重抽下，陈柏痛苦地跪倒在地。

在那一瞬，他看见黑色的液体如同海潮一般在城市之间奔涌，所到之处一切皆被腐蚀溃败，迷雾之中，巨大的不明生物穿梭期间，不断发出痛苦的哀嚎……

寂静中，似有某种存在在他的身后回荡。

陈柏猛地回过头——

“妈妈，那是什么？”稚嫩的童声响起，好奇的孩子指着远处向母亲发问。

行动塔与医疗塔链接的回廊内，唐文一脸凝重地看向远方。

以政大为中心，地面扭曲下沉，竟是凭空生出一个巨型的黑洞。而在那黑洞之中，粗壮的藤蔓正源源不断地向外喷涌，攀附在道路上、攀附在高楼的间隙见，攀附在小巷的背阴面。仔细观察便能发现，无论是黑洞或是藤蔓，都仿佛遵循着某种律动——它们有规律地呼吸、搏动，成了华西市内，巨大的，黑暗的心脏。

天空已被乌云覆盖，太阳早已不见踪迹。许久之后，乌云散尽，一轮巨大的、血色的月亮冉冉升起。

现实与精神世界的边界已然扭曲。

-

随着“滴——”的一声响动，医疗塔地下区域的大门被打开。

冰冷、甚至带点潮湿的空气铺面而来，久不见光空间中特有的味道让陈柏不由得打了个喷嚏。身边的大尾巴狼立刻擡起头来看向他，在得到象征着’没关系、没关系’的抚摸之后，才安心地摇了摇尾巴继续向前走去。

市区内，哨兵向导们的暴动仍在继续，耳麦的那一头的声音听上去并不乐观。也许是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几经协商后，中央塔最终同意让他们与被监禁的苏南取得联系。

此地森严的守卫程度领陈柏叹为观止，他被全副武装的哨兵引入房间——冰冷的铁质桌子被厚重的玻璃隔成两边，玻璃背后，苏南已经等候多时。

监禁生活似乎并没有让他变得有多狼狈，他依然衣着整齐，只是身形较比先前消瘦几分。他面无表情地向陈柏点了点头，权当是打招呼，而后直接切入主题：“现在情况如何？”

陈柏叹了一口气：“……不太妙。”他将近几日的混乱情形简要地向他说明——“现在行动塔的所有人都在外面……但是谁都不知道能撑多久。”

玻璃后的男人异常镇定，他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缪斯的负面影响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大，甚至已经在现实世界中形成实体，结合之前的情况，不排除这是交际日的表现之一。”

“自残和暴走两种行为，有可能是缪斯不同人格的体现——自残，是它了解自我的心愿；而暴走，则是它彻底崩坏疯狂的表现。”

“用镇定剂进行应急处理没什么问题，但是一直使用药物控制可能会引起不可逆转的损伤，首要的任务还是现将患者隔离，而后根据严重程度，分配进行缓释处理。”

陈柏点了点头：“中央塔已经和政府高层进行协调，空出了华西监狱的一部分区域，用于患者的收容。”

“嗯。”

两人的谈话陷入短暂的停滞——问题太过棘手，而今已经没有什么可行的建议。

一阵沉默之后，苏南闭上眼睛，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那天，消失的不只有她，还有我的精神体。”

“我仍旧能感受到它的存在，但它不在这里，她们在一起。”

“现在，精神世界与物理世界的边界已经模糊，如果真如黄胜坤所言，一切的根本都是平衡……”

“那么找到她，是我们最后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