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弥合 （2/3）

呼吸被严重抑制，每一次艰难的吸气，都在通过轻薄的衣衫向他展示对抗的力量，陆衔野不理解为什么魏枕序这么生气，有些不明所以：“我已经按照约定，成功保住了我的命了。”

仿佛所有的底线到了陆衔野这里，都要自动退让三尺，魏枕序自认为给了他极大程度的自由，而这份自由却被对方理解成了自己的软弱，肆意妄为。

他的声音愈发冷厉：“回答我的问题。”

这番毫无理由的连声质问，让陆衔野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再束手就擒，反而与他分庭抗礼起来。

“这件事有那么重要吗？”陆衔野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质问，“我并没有冒进，也按照你的要求保全了我的性命，那姓钱的罪有应得，如果不是他，联邦根本就不会有那么多像你我这样的孤儿！”

魏枕序不想再听他扯东扯西了，用愈发狠戾的力道逼停了陆衔野想要继续下去的话：“陆衔野，若是你真像自己说的那样保住了性命，你就不会在后面和申靖易和谈的时候，把我困在你的精神图景里！”

“告诉我，文柏那面，你打算怎么办？怎么解决！”

陆衔野不堪忍受般偏过头去：“随机应变吧，证据我也收集了不少，但让我去陷害一个无辜的学者，我实在下不去手。”

“哈，”魏枕序有一瞬间的失语，他看着陆衔野紧绷的下颚线，因无力反驳而缓缓阖上等待审判的眸子，“你知道他那个人下手从不留情吗？他连老师都能毫不犹豫的下手，这一路上他杀了多少人，可能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了吧，难道会因为你的不忍而轻轻揭过这件事吗？”

陆衔野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整个人猛然一僵，方才的平静如同一块易碎的琉璃，在这个瞬间轰然碎裂，那双泛红的双眼猛然擡起，里面翻涌着无数难言、复杂、以及某种被利器戳破旧伤的剧痛。

“那你让我怎么办？魏枕序，你告诉我，你要我怎么办！”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着，像是一只被困囚笼中的猛兽，视线所过之处留下的是被践踏凌虐后的焦痕：“我已经失去老师了，难道我连我自己的师兄都留不住吗？！”

在这段亦敌亦友的关系里，陆衔野说不清楚自己到底对魏枕序是什么情感，只是在那种危机时刻，他的身体本能替他做出了选择，于是在和申靖易谈判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将魏枕序排除在外。

这份潜意识背后隐藏的东西让陆衔野恐惧，他不愿意去探寻那种结果，所以尽力规避探讨的可能。

魏枕序盯着他那双充血泛红的双眼，忽然笑了。

与以往任何一种笑都不同，这个笑不带任何的温度，甚至连情绪也没有，更像是灵魂发出的短促呼吸。

“陆衔野。”

他应声回望着他，那片盛大的荒芜与不可思议同时在魏枕序的身上涌动着，万般思绪中，仿佛捡拾起一丝扭曲的庆幸。

“有时候我是真挺恨你的。”

如果不是有小时候的相处在，魏枕序真的会以为陆衔野这是故意的，故意做出这种难堪的事情来给他添堵。

但很可惜，这不是。

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的情是真的，那份后怕也是真的。

那之前呢？

他看过陆衔野那么多面，他的情绪转变自己了如指掌一清二楚，原本不做打算的儿时情谊被突如其来的合作转变成了新的关系，这是他为自己那点不知从何而起的私心做的唯一善后，而现在陆衔野却亲手将这个关系毁掉，打算重新做一个定义。

身上的力道骤然减轻，陆衔野几乎不费什么力气的推开了他，他微微敛眸，自嘲一笑：“没关系的，魏枕序，你不信任我，我可以理解，刚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任谁也不能轻易接受。”

“……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重新弥合这段合作的。”

门锁的金属卡舌轻轻划入基座，发出短暂沉闷的“咔哒”声响，隔绝出了两个世界。

—

星舰被第二、第三军团交接之后，一切都步入了正轨。其他人在资源星能看到的东西十分稀少，前两天短暂参观之后，便都开始远程办公，弥补这段时间落下的进度。

只有王敬骁对此十分感兴趣，乐此不疲的行走在资源采集的第一线，每天忙得不亦乐乎。

或许是星舰上的死里逃生让他顿悟，又或者是师门传承的天然信任，总之，王敬骁粘陆衔野粘的紧，在得知他清闲的只能躺在房间里时，说什么都要带着陆衔野一起去采集中心区观摩学习。

陆衔野实在拗不过他，只能陪着一起去。左右闲着无事，也算是为了自己，看看这个风暴中心点，还能不能发现点新的东西出来。

“小陆总你看，这部分就是将原始的矿源经过初步的加工分离，得到初步的筛选，提取出来的这些东西会进行重新溶解，溶解出来的物质有一部分会送到实验室进行研究，实际上，军舰上的防御设备就是我们从这些废渣里面提取出来的。”

似乎害怕陆衔野听不太懂，王敬骁又补了一句：“就是被你们成为‘粘合剂’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