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翻旧卷 (4/9)
周蘅。
周主簿的女儿。
银妆刀的第七个死者。
沈旧池的手按紧了刀柄。
“不可能。”他道,“周姑娘已经死了。”
那女人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只是擡起手,慢慢解开领口的盘扣。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颈间。
那道颈子上,有一道细细的疤。
从左边耳后,一直延伸到锁骨。
细如发丝。
像是一道银妆刀留下的痕迹。
沈旧池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
“那一刀,是我自己划的。”周蘅放下手,重新系好盘扣,“我算好了力道,只伤皮肉,不伤性命。然后我把血抹在身上,躺在巷子里,等你们来发现。”
她顿了顿,笑了笑。
“我等的那个人,不是我爹。是那个真正杀人的凶手。”
沈旧池盯着她,脑子里飞速转着。
如果周蘅没有死,那停尸房里那具尸首是谁?
“死的那个,是我从城外买来的。”周蘅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一个无家可归的乞儿,和我生得有几分像。我给她换上我的衣裳,划开她的脖子——就像那个凶手杀人的手法一样。”
她说着,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然后我躲起来,等着看谁会来找我爹。”
沈旧池的心沉了下去。
“你等的,是那个在你家墙上画莲花的人。”
周蘅点了点头。
“那个人来了吗?”
周蘅看着他,忽然又笑了笑。
“来了。”她道,“就是你。”
沈旧池愣住了。
“我?”
“你白天来过之后,我爹就开始不对劲。”周蘅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他,“他把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见。晚上那个人来的时候,他连门都没开。”
她停在沈旧池面前,仰头看着他。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亮亮的。
那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深深的、化不开的疲倦。
“那个人杀了我爹。”她道,“我听见动静,赶过去的时候,他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