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破重门 (2/3)
他推开门。
屋里很暗,窗帘拉着透不进一丝光。空气中有一股陈腐的气味,像是很久没有通风。沈旧池站在门口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才看清屋里的模样。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书架。桌上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椅子上也没有。书架上摆着几本书,书脊朝外看不清书名。
李清川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是本旧书,翻了几页放回去。又抽出一本,还是旧书。又抽出一本,他的手停住了。
沈旧池走过去。李清川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册子,不是书,是手抄的,纸张泛黄边角卷起。他翻开第一页看了一眼,递给沈旧池。
沈旧池接过来。上面写着一行字——元熙十二年正月,端王府,亥时。下面还有一行——元熙十二年二月,端王府,亥时。再下面,三月,端王府,亥时。四月,端王府,亥时。一月一月,一行一行,写满了整页。沈旧池翻到第二页,还是同样的字迹同样的格式。元熙十三年,端王府。元熙十四年,端王府。元熙十五年,端王府。一年一年,一月一月,记录得清清楚楚。
李清川站在书架前没有动。沈旧池看着他的背影,那背影站得很直。
“殿下。”
李清川没有回头。“尚延。”
“在。”
“这是裴英的字迹。”
沈旧池的目光落在那本册子上。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写得极慢极认真。每一条记录后面都有一个小小的记号,像是一个点,又像是一个圈。
“这个记号是什么意思?”
李清川转过身来,从他手里把册子拿回去翻到最后几页。元熙十五年十一月,端王府,亥时。后面没有记号。十二月,端王府,亥时。后面也没有记号。再往后,没有了。
“这是裴英去见端王的记录。”李清川的声音很平,“有记号的,是见了。没有记号的,是没见。”
沈旧池看着他。
李清川把那本册子合上握在手心里。“元熙十五年十一月没有记号,十二月也没有记号。从那时候起,他就不再去端王府了。”
他擡起头看着沈旧池。“为什么?”
沈旧池沉默片刻。“因为有人知道了。”
李清川的目光微微一动。“谁知道了?”
沈旧池没有说话。两个人对视了很久,久到窗帘被风吹得飘起来,久到书架上的旧书落了一本下来,“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李清川弯腰捡起来放回书架上。
“走吧。”他往外走。
沈旧池跟上他。两个人出了正屋穿过院子走出那扇门。李清川把锁重新挂上扣好,那把钥匙还插在锁孔里,他没有拔出来,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走到巷口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尚延。”
沈旧池看着他。
李清川站在那棵歪脖子树下,阳光落在他身上。“那本册子,裴英为什么要留着?”
沈旧池沉默片刻。“留证据。”
“给谁看?”
沈旧池没有回答。李清川也没有再问,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往前骑去。沈旧池跟在他身后。
回到东宫时日头已经升到头顶了。李清川进了书房把那本册子放在桌上,坐在软榻上看着它。沈旧池站在旁边。
过了很久李清川才开口。“尚延。”
“在。”
“你说我父皇知道这件事么?”
沈旧池看着他。李清川没有看他,眼睛还盯着桌上那本册子。
“不知道。”
李清川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阳光照进来落在桌上落在那本册子上。他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影子从短变长,久到橘猫跳上窗台蹲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