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天家事 （2/2）

沈旧池跟在后面。

李清川穿过前院，穿过月亮门，走到书房门口，推开门，走进去。他没有换衣裳，湿淋淋地往软榻上一倒，看着房梁。

沈旧池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过了很久，李清川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哑哑的。“尚延。”

沈旧池走进去，站在他面前。

李清川没有看他，眼睛还盯着房梁。“他说的，你听见了。”

沈旧池沉默片刻。“听见了。”

李清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软榻里。声音闷闷的，听不太清。“他为什么要告诉我？”

沈旧池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李清川的背影。湿透的衣裳贴在身上，肩胛骨的轮廓清清楚楚，瘦得让人心里发紧。他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雨小了一些，久到屋里暗下来，看不清了。他转身出去，拿了一条干帕子回来，放在软榻边上。

“殿下，擦擦。”

李清川没有动。沈旧池站了一会儿，弯腰把帕子拿起来，放在他手边。

李清川的手动了一下，抓住了帕子，没有擦，只是攥着。

“尚延。”

“在。”

“你说，他说的是真的么？”

沈旧池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雨又大了起来，久到屋里彻底暗了，什么都看不清了。他开口，声音很低。

“臣不知道。”

李清川没有再说话。他攥着那条帕子，攥了很久。沈旧池站在旁边，看着他。雨声很大，盖住了所有别的声音。

过了很久，李清川坐起来。他把帕子搭在肩上，头发还在滴水，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他看着沈旧池。

“尚延。”

“在。”

“明天，去查。”他的声音很轻，“查那晚的事。查我父皇到底做了什么。”

沈旧池看着他。李清川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他看着沈旧池，看了很久。

“殿下。”沈旧池开口。

李清川等着他说下去。

沈旧池沉默片刻。“臣会查清楚。”

李清川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要化掉。“我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过头。“你回去吧。衣裳也湿了。”

沈旧池没有动。李清川看着他，看了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沈旧池站在书房里，看着门口。雨还在下，哗哗的，把院子里的桂花树打得东倒西歪。他站了很久，久到衣裳被风吹干了一些，久到雨小了，停了。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石桌上放着一把伞，是李清川早上拿的那把，一直没有打开。他看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