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边声急 （2/2）

李清川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北面那片荒原。马队已经退了，雪地上留下一片乱七八糟的痕迹，倒着几个人影，几匹马，一动不动。风又刮起来了，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殿下。”王恕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回去吧。”

李清川没有动。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王恕走了，久到城墙上的士兵换了一班岗，久到雪地上的痕迹被新雪覆盖，什么都看不见了。他转过身，下了城楼。

回到营帐之后，李清川在桌边坐了很久。他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写了几个字，看了看，没有揉，继续写。

“尚延：今天打了个仗。我在城墙上看的，没下去。底下杀人的时候，我站在上面，什么都做不了。”

写到这里，他停下来。看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继续写。

“死了七个人。有一个才十七，凉州人。我不认识他，不知道他叫什么。他躺在地上的时候，脸朝着天，眼睛没闭上。我想把他眼睛合上，手伸出去，没碰到，被人拉开了。”

他放下笔，看着这几行字。手在发抖，不是冷的，是别的什么。他攥紧拳头，又松开。

“你的大氅很暖和。围巾也是。那四个字我每天都看。别的都好，不用担心。”

写完之后，他把信折好，装进信封。叫来传令兵。“送长安。”

传令兵接过信，转身跑了。李清川坐在桌边，看着帐帘晃了晃，又垂下来。外头的风又大了，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他站起来，走到帐外。月亮还没出来，天是黑的，雪也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