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暗棋动 （2/4）

沈旧池应了一声。

两个人往花厅走。走到门口，橘猫从后面追上来，蹭了蹭李清川的靴子。李清川弯腰把它捞起来，抱在怀里。猫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它现在胖了，抱不动了。”李清川说。

“臣说过。”

“你说过吗？”李清川想了想，“你好像说过。在信里。”他抱着猫走进花厅，在桌前坐下，把猫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猫不情不愿地叫了一声，跳上桌，蹲在两个人中间。

糖醋鱼端上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李清川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眯起眼睛。“好吃。北境没有糖醋鱼。那边只有烤肉和干粮，吃到后面看见肉就想吐。”

沈旧池听着。李清川又夹了一筷子，放进他碗里。“你尝尝。”

沈旧池低头看着碗里那块鱼，夹起来吃了。

“好吃吗？”

“好。”

李清川笑了，低头继续吃。吃了几口，又擡起头。“你知道吗，王恕的厨子只会做烤肉。烤羊肉、烤牛肉、烤饼，什么都烤。我吃了三个月，瘦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看得出来吧？”

沈旧池看着他。瘦了很多，颧骨突出来，下巴尖了，但精神还好。眼睛亮亮的，和以前一样。

“看得出来。”

李清川笑了一下。“回来就好了。周蘅说要把我喂回去。”他又夹了一筷子鱼，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吃完饭，李清川把碗一推，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饱了。”他看了一眼蹲在桌上的猫，“你吃饱了没有？”猫“喵”了一声。他伸手摸了摸猫的头，猫往沈旧池那边挪了挪。他瞪了猫一眼，把手收回去。

“尚延。”

“在。”

“下午禁军那边有事吗？”

“没有。”

“那陪我去个地方。”

沈旧池看着他。李清川站起来，把猫从桌上捞起来放在地上。“去李阁老家。”

沈旧池的目光微微一动。“殿下要去见他？”

“不是见他。是去看看。”李清川往外走，“他告老，父皇不批。他儿子到处蹦跶，他本人倒是安静得很。我去看看他到底在干什么。”

两个人骑马出了东宫，往城南去。李阁老的宅子在城南一条安静的巷子里，不大，门脸也不起眼。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石阶擦得很干净，门环是铜的，擦得发亮。门房看见太子殿下的马，脸色变了一下，连滚带爬跑进去通报。不一会儿，李阁老迎了出来。七十来岁，头发全白了，背有些驼，穿着一件半旧的锦袍，脸上堆着笑。

“殿下怎么来了？老臣有失远迎。”

李清川下马，扶住他。“阁老不必多礼。我路过，来看看您。”

李阁老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殿下有心了。快请进。”

花厅里摆着茶点，李阁老坐在主位上，李清川坐在客位，沈旧池站在他身后。李阁老的目光在沈旧池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

“殿下今日来，是有什么事？”

“没事。”李清川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听说阁老上了告老的折子，父皇没批。我来看看阁老身子骨怎么样。”

李阁老笑了笑。“老了，不中用了。该让位给年轻人了。”

“年轻人？”李清川放下茶盏，“令郎？”

李阁老的笑容顿了一下，只有一瞬间。“犬子不才，担不起大任。”

“阁老谦虚了。”李清川的语气很平，“令郎最近很忙。兵部、吏部、禁军，到处跑。我看他精力旺盛得很。”

李阁老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看着李清川，看了几息，然后笑了。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浅了些，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