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旧案终 (2/2)
沈旧池垂下眼睫。“臣只是实话实说。”
李清川没有说话。他转回头,看着窗外那棵桂花树。看了一会儿,把那页纸拿起来,折好,放进怀里。
“走吧。进宫。”
沈旧池看着他。“现在?”
“现在。”李清川已经往外走了,“他写了这封信,我该去见他。”
两个人骑马出了东宫,往宫里去。路上人不多,几个早起的官员看见太子仪仗,避让到路边。李清川骑在前面,背挺得很直。沈旧池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他骑得不快不慢,和以前一样。
宫门刚开。李清川下马,大步往里走。沈旧池跟在后面,两个人穿过几道宫门,到了皇帝的寝殿。太监看见太子,愣了一下,要进去通报。李清川摆了摆手,自己推门进去了。
寝殿里拉着窗帘,光线昏暗,空气中有一股浓烈的药味。皇帝靠在软榻上,穿着一件家常的灰袍,头发散着,脸色苍白。看见李清川进来,他愣了一下,挣扎着要坐起来。李清川走过去,扶住他,让他靠回去。
“别动了。”
皇帝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李清川从怀里掏出那页纸,放在他手边。
“儿臣收到了。”
皇帝低下头,看着那页纸。他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拿不起来。李清川帮他拿起来,展开,放在他面前。皇帝看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久到殿角的蜡烛烧短了一截,久到窗外传来早朝的钟声。
“朕对不起你母后。”他的声音沙哑,“对不起你。”
李清川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抖着的手,看着他瘦得脱了形的身子。
“儿臣知道了。”
皇帝擡起头,看着他。眼睛红了,但没有哭。
“你不恨朕?”
李清川沉默了很久。久到殿角的蜡烛又烧短了一截,久到窗外的钟声停了。
“儿臣不知道。”他站起来,“儿臣只知道,父皇老了。老了的父皇,还是父皇。”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
“那封信,儿臣收着了。”
他推门出去。沈旧池站在门口,看见他出来,没有说话。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几道宫门,走出宫门。翻身上马,骑出去一段路,李清川勒住马。
沈旧池在他身边停下来。
李清川骑在马上,看着前方。长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卖早点的摊子支在路边,热气腾腾的。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尚延。”
“在。”
“我说我不知道恨不恨他。”他转过头,看着沈旧池,“你说,我恨他吗?”
沈旧池看着他。看着他亮亮的眼睛,看着他弯着的嘴角,看着他骑在马上,晨光落在他身上。
“殿下不恨。”
李清川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沈旧池沉默了片刻。“因为殿下把信收着了。”
李清川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街上的行人开始注意到他们,有人多看了两眼,有人什么都没看就走了。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晨光里的雾。
“你这个人。”他一夹马腹,往前骑去,“什么都懂。”
沈旧池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猫不在,没有人蹭他的靴子。他跟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长街,穿过人群,穿过秋天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