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桂花酒 (1/2)
桂花酒
沈旧池回来的第三天,周蘅在桂花树下挖出了一坛酒。是去年秋天埋的,李清川亲手封的坛口,封泥上还按了他的指印。坛子不大,沉甸甸的,周蘅抱着它从后院走过来,猫跟在后面,闻着味儿,尾巴竖得像根旗杆。
“殿下,这酒能喝了吗?”周蘅把坛子放在桌上。李清川走过来,蹲下,看了看封泥上的指印,伸手敲了敲。“能喝了。”周蘅去拿碗,李清川把封泥撬开,酒香一下子涌出来,混着桂花的气味,浓得化不开。猫凑过去闻,打了个喷嚏,转身跑了。
周蘅端了两只碗来,李清川倒了两碗。酒是琥珀色的,清亮亮的,碗底沉着几朵桂花,泡开了,像刚摘下来的一样。他端起一碗,递给沈旧池。沈旧池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你酿的?”
“我埋的。”李清川端起另一碗,“酒是周蘅酿的。”
沈旧池抿了一口。甜,辣,桂花的香气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他又抿了一口。
“好喝吗?”
“好。”
李清川笑了,自己也喝了一口,眯起眼睛,又咂了咂嘴。“去年埋的时候,想着等你回来喝。”他顿了顿,“等了快一年。”
沈旧池看着他。阳光从桂花树的枝桠间漏下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很亮。
“臣回来了。”
“嗯。”李清川端起碗,碰了一下沈旧池的碗。“回来了就多喝点。”
两个人坐在桂花树下,一人端着一碗酒,慢慢地喝。猫从屋里跑出来,蹲在桌角,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尾巴一甩一甩的。周蘅站在廊下,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进去了。
酒喝了半坛,李清川的脸红了。不是耳朵红,是整张脸都红了,从颧骨红到脖子根。他端着碗,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看着沈旧池,看了很久。
“尚延。”
沈旧池擡起头。
“你脸上有东西。”
沈旧池伸手摸了一下,什么都没摸到。李清川伸出手,手指在他颧骨上停了一下,收回去。
“骗你的。”
沈旧池看着他。他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像只偷吃了桂花糕的萨摩耶,满嘴的甜,藏都藏不住。
“你醉了。”沈旧池说。
“没有。”李清川又喝了一口,“我酒量好得很。”
沈旧池没有说话。李清川把碗放下,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那棵桂花树。枝丫光秃秃的,一片叶子都没有。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你走的时候,我每天都来看这棵树。看它什么时候发芽。你去年说半个月就发,我等了一个月。”
沈旧池的喉咙动了一下。
“后来它发了。你没在。”李清川转过头,看着他。“你今年在。”
沈旧池看着他。看着他红透了的脸,看着他亮亮的眼睛,看着他微微弯着的嘴角。
“臣今年在。”
李清川笑了。他伸出手,拉住沈旧池的手。沈旧池的手暖洋洋的,他的手也是暖的。
“你的手不凉了。”
“臣说了,西北风大,吹多了就暖了。”
“骗人。”李清川把他的手握紧了些,“是回来了才暖的。”
沈旧池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手握着,谁也不松。猫从桌上跳下来,蹭了蹭两个人的靴子,跳上沈旧池膝盖,团成一团。
过了很久,李清川开口。“尚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