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番外二 梳头[番外] （1/2）

番外二梳头

沈旧池第一次给李清川梳头，是在登基后的第七天。那天早朝前，他去暖阁叫人，李清川还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截头发。听见脚步声，他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裹进去，像一只缩进壳里的蜗牛。

“陛下。该起了。”

被子里没有声音。

“陛下。朝会。”

“不去。”

沈旧池在床沿上坐下，伸手拉被子。李清川拽着不松手，两个人拉了几个来回，沈旧池怕扯疼他，松了手。被子重新裹紧了，连那截头发都缩进去了。

“陛下昨晚说今天一定起。”

“朕昨晚说梦话。”

沈旧池没有说话。他坐在床沿上，等了一会儿。被子慢慢滑下来，露出一双眼睛。李清川从被子里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你帮朕梳头。”他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含混不清。

“臣不会。”

“学。”

沈旧池沉默了片刻。“好。”

李清川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散了一肩，乱得像鸟窝。他坐到铜镜前，把梳子递给沈旧池，然后从镜子里看着他，等着。

沈旧池拿着梳子，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一头乱发。他在心里想了一下平时李清川给他梳头的顺序，从发梢开始。他拿起一缕，梳子卡住了，他没敢用力，轻轻拽了一下，没拽动。又轻轻拽了一下，李清川的头跟着歪了一下。

“疼吗？”沈旧池问。

“不疼。”

“臣轻一点。”

“嗯。”

沈旧池松了手，把那缕头发理顺了，重新梳。这回轻了些，从发梢一点一点地往上梳，像在捋一团打了结的丝线。梳通了，他拿起另一缕。很慢，很轻。李清川从镜子里看着他。他低着头，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很认真。

“陛下以前说臣梳头好看。”

“嗯。”

“臣现在觉得，陛下梳头更好看。”

李清川的耳朵红了。“朕还没梳好。”

“臣觉得已经好看了。”

“油嘴滑舌。”

沈旧池的嘴角弯了一下。他没有说话，继续梳。后边的头发够不着，他站到李清川侧面，探着身子梳。头发很长，黑亮亮的，垂在背上。他梳得很慢，一缕一缕地过，像在数。梳通了，他把头发拢起来，用发带系好。系得歪歪扭扭的，一边高一边低。他看了看，拆了重新系。这回系得好些，但还是歪的。

“好了。”沈旧池把梳子放下，从镜子里看着李清川。

李清川看着镜子里自己歪了的发髻。“歪了。”

“臣再系一次。”

“不用了。”李清川站起来，转过身，看着沈旧池。他伸出手，把沈旧池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你第一次梳，能这样就不错了。”

沈旧池看着他。看着他弯着的嘴角，看着他红了的耳朵。

“臣以后每天早起一刻钟。”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