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陛下,臣只是想要工钱 (1/3)
陛下,臣只是想要工钱
头疼。
像是有人拿根烧红的铁钎子,从左太阳xue捅进去,再从右太阳xue穿出来,还在里面兴致勃勃地搅了搅脑花。
林小满就是在这样销魂蚀骨的痛楚里,挣扎着掀开了眼皮。
视线先是模糊,几片黯淡的、描着复杂金色纹路的深色织物悬在头顶,随着某种规律的起伏微微晃动。空气里有股陈旧的木头味,混合着淡淡的、说不清的熏香,还有一丝……铁锈气?
他转动僵硬的脖子,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声。目光所及,是粗糙的木质横梁,积着薄灰。身下不是家里那张软硬适中的床垫,而是硬邦邦的、铺着一层薄褥的板。盖在身上的被子,触感粗粝,颜色是洗得发白的藏青。
这哪儿?
出租屋让房东一夜之间复古装修了?不能吧,那抠门老大爷连换个灯泡都得磨叽三天。
他撑着胳膊想坐起来,手按下去,掌心传来更明显的凹凸不平感。低头一看,好家伙,这褥子补丁摞补丁,针脚歪歪扭扭,充满了手工耿早期作品的质朴风情。
不是梦。梦里他正对着季度报表抓狂,老板唾沫横飞的脸比这糙褥子抽象多了。
一段陌生的、破碎的记忆,就在这时猛地撞进脑海,蛮横地挤占了他原有的思维空间。
暗卫。最低等的那种。编号丁未七。直属上司是皇帝,但皇帝大概连有这么号人都不知道。日常任务是……在皇宫最偏僻的西北角这一片儿,定点巡逻,以及,确保这一片儿的墙头草长得不要太高,免得有碍观瞻。
月俸?二两银子。勉强饿不死。
原主好像就是因为饿了两顿,低血糖,一头从这间栖身的矮房梁上栽下来,磕到了后脑勺,然后……就换成了他林小满。
林小满,二十五岁,社畜,前金融狗,平生最大愿望是加薪、不加班、以及有朝一日能对老板说出“老子不干了”。现在,他成了一个连正式编制都勉强、月薪低微、工作内容乏味到令人发指的古代皇家临时工,暗卫。
他擡手抹了把脸,触手冰凉。挣扎着爬下这张堪称文物的小破床,脚踩在地上,寒气顺着薄底布鞋往上钻。屋里唯一像样的家具是一张掉漆的木桌,上面放着一个粗瓷碗,碗底有一点点浑浊的水渍。墙上挂着一套黑色的劲装,料子看起来比他身上的中衣强点有限,旁边还有一把带鞘的刀,刀鞘黑乎乎的,毫不起眼。
得,先穿上,总比冻死强。
衣服有点大,空荡荡地挂在身上。系腰带的时候,他发现腰侧挂着一个半个巴掌大的小木牌,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丁未七”。很好,工牌。
刀比想象中沉。他笨拙地把它挂在腰间,差点把自己带个趔趄。
吱呀作响的木门,外面天光昏暗,看天色像是傍晚。眼前是一个极其狭窄的小院,墙角堆着些分辨不出原本面貌的杂物,地砖缝里顽强地探出几丛枯草。院子连着一条更窄的巷道,两侧是高高的、灰扑扑的宫墙,墙头果然长着不少衰草,在晚风里瑟瑟发抖。
这就是他未来的工作环境。
肚子适时地发出一声悠长的哀鸣。记忆里,原主今天还没吃过东西。俸禄要月底才发,而原主的口袋比脸还干净。
林小满靠着冰冷的宫墙,欲哭无泪。别人穿越,王侯将相,才子佳人,最次也是个富家少爷。他呢?暗卫!听着酷炫,结果是个皇家保安,还是负责看野草的那种!
前途?灰暗。钱途?没有。
就在他对月悲叹,思考着是找根绳子上吊试试能不能穿回去,还是干脆躺平任由饿死的时候,一阵极其轻微、但在他此刻异常安静的感知里却显得清晰的衣袂破风声,从巷道另一头传来。
几乎是同时,脑子里某个属于“丁未七”的区域自动亮起红灯,换岗时间到了!西北角第三区域,亥时初刻!
亥时……晚上九点!这就上班了?
林小满一个激灵,残留的社畜本能让他瞬间挺直了腰板,手忙脚乱地把松垮的衣襟扯了扯,按着模糊记忆里的方位,朝着所谓的“第三区域”挪去。
那是一片更加荒僻的宫苑角落,连着个小树林,树影在越来越暗的天光下张牙舞爪。除了风声和偶尔不知名的夜鸟咕咕,啥也没有。他抱着刀,缩在一棵老树后面,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时间一点点流逝。就在他上下眼皮开始打架,琢磨着能不能偷偷眯一会儿的时候,一阵不同寻常的动静隐约传来。
不是风声,不是鸟叫。是……压抑的喘息?还有极其轻微的、像是布料摩擦的悉索声,从树林深处,那栋几乎完全被树影吞没的陈旧小阁楼方向传来。
原主的记忆碎片警告,那地方平时没人去。
但原主的职责守则也在尖叫:异常情况,需探查上报!
林小满内心天人交战。去?万一有危险怎么办?他就三脚猫功夫。不去?失职会不会扣钱?虽然只有二两,但那也是钱啊!
最终,对“扣钱”二字的恐惧,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他紧了紧手里的刀,猫着腰,踮着脚,屏住呼吸,朝小阁楼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