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上元夜 （1/2）

上元夜

正月十五，上元节。

宫里宫外都热闹，花灯挂满了御道两侧，连养心殿外的廊下都添了几盏新灯，照着朱红的柱子，暖融融一片。林小满今日不用当值，萧宸特许他歇一晚，说去看看灯也好。

他本不想去。巡夜巡惯了，忽然闲下来，反倒不知该做什么。可阿蛮下午跑来，眼睛亮晶晶的，说御花园那边扎了灯棚，有兔子灯、莲花灯，还有走马灯，转起来好看极了。

“林大哥，一起去看看吧！”阿蛮央求道。

林小满看着她那期待的样子，点了点头。

御花园里果然热闹。各处挂满了花灯，照得园子里亮如白昼。宫女太监们三三两两地逛着，笑语声不断。林小满跟着阿蛮在人群里穿行，看那些花花绿绿的灯，听她叽叽喳喳地介绍这个好看那个有趣，心里也跟着轻快起来。

走到莲池边时，他停住了脚步。

去年乞巧节，他在这里遇见萧宸。也是月光如水，也是荷香阵阵，只是那时荷花已谢，如今只剩残枝枯叶在灯影里摇曳。

“林大哥？”阿蛮回头看他。

“你先逛，我在这儿站站。”

阿蛮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莲池的方向，似乎明白了什么，抿嘴一笑，说声“那我去那边看看”，便跑开了。

林小满站在池边，望着水面的灯影出神。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不轻不重，踩在石板路上，带着他熟悉的节奏。

他转头，看见萧宸披着玄色大氅，独自一人，站在几步之外。

“陛下？”林小满愣住，“您怎么……”

“闷得慌，出来走走。”萧宸走过来，站在他身侧，望着池面，“倒是你，怎么不去看灯？”

林小满老实说：“看过了。挺好看的。”

萧宸没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是一盏小灯，兔子形状，扎得精致，耳朵竖着，眼睛点了两点红，憨态可掬。

“拿着。”萧宸说。

林小满愣愣地接过，灯不大，刚好捧在掌心。烛火在里面轻轻跳着，映得那兔子活灵活现。

“臣又不是小孩了……”他小声嘟囔，嘴角却翘得老高。

萧宸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点淡淡的笑意。

“你比小孩还不如。小孩至少不会把朕撞进池塘。”

林小满脸一红，把兔子灯往怀里藏了藏，生怕被人看见。

两人在池边站了很久。远处的喧闹声渐渐模糊，只剩下灯影在水面摇晃，和偶尔掠过的夜风。

“丁未七，”萧宸忽然开口，“你可知，朕为何给你这灯？”

林小满摇头。

萧宸望着池面，沉默片刻，说：“民间有习俗，上元节点灯，是为祈福。朕愿你……平平安安。”

林小满捧着那盏兔子灯，喉咙有些发紧。

“臣会的。”他说，“陛下也要平平安安。”

萧宸转头看他，那目光在灯影里显得格外柔和。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远处传来钟声，亥时了。宫人们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灯棚下的笑语声渐渐远了。

“回去吧。”萧宸说，“明日还要当值。”

林小满应了一声，捧着兔子灯，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他回头，萧宸还站在池边，大氅被风吹起一角，身影在灯影里显得孤独而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