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2/3)
林小满翻身上马,朝赵肃抱了抱拳,策马冲出宫门。
出城之后,他一路向北,不敢停歇。秋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吹得伤口隐隐作痛。他咬着牙,伏低身子,拼命抽打马臀。
马跑得很快,风灌进嘴里,灌进眼睛里,呛得他直流泪。他想起上次从北镇逃回来时的狼狈,想起赵肃满身是血地倒在地上,想起萧宸那句“活着回来”。
这一次,他一定要活着回来。
跑了大半天,马累了,他也累了。他在路边歇了一会儿,喝了口水,啃了几口干粮,换了匹马,萧宸安排好了,沿途驿站都备着马,继续往北跑。
天黑了,月亮升起来。官道两边的树林黑黢黢的,像张着大口的野兽。他没有停,只是放慢了速度,让马歇一歇,然后继续跑。
天亮的时候,他到了北境大营。
韩将军是个五十来岁的粗壮汉子,满脸络腮胡子,看见林小满递上的信,脸色变了又变。他看完信,沉默了片刻,然后擡起头,目光如炬。
“回去告诉陛下,末将九月二十八夜,必到。”
林小满点了点头,转身要走,腿一软,差点摔倒。韩将军一把扶住他,皱着眉看了看他渗血的伤口。
“你这样子,还能骑马?”
“能。”林小满咬牙站直,“臣得回去复命。”
韩将军看了他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扔给他。“敷上,止血的。别死在路上,坏了陛下的事。”
林小满接过药瓶,胡乱在伤口上撒了些,翻身上马,往回赶。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难。伤口裂开了,血浸透了裤子,黏在腿上,每颠一下都疼得钻心。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拼命抽马。
到京城时,已经是九月二十八的凌晨了。
他几乎是滚下马的。宫门口的侍卫认出他,七手八脚地把他扶进去。福顺赶来时,他正靠着墙喘气,脸色白得像纸。
“我的祖宗,你可算回来了!”福顺的声音都在发抖。
“陛下呢?”林小满问,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在养心殿,一夜没睡。”
林小满推开福顺的手,踉踉跄跄地往养心殿走。每走一步,腿上的伤口都像被刀剜一样,他咬着牙,一步一步,硬是走到了养心殿门口。
门开着,萧宸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地图,手里拿着笔。看见他,笔停了。
林小满跪在殿中,声音发飘:“臣回来了。韩将军说,九月二十八夜,必到。”
萧宸没有说话。他放下笔,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林小满面前。然后他蹲下身,和林小满平视。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映着烛光,映着林小满满脸的汗和灰,还有一丝林小满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欣慰,不是心疼,而是一种更深、更沉的什么。
“伤又裂了。”萧宸说,声音很低。
林小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裤子上全是血,已经分不清是新伤还是旧伤。“不碍事,臣……”
话没说完,萧宸伸手,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那手很稳,很暖,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沈清晏在偏殿,让他看看。”萧宸说,扶着他往外走。
“陛下,今晚……”
“今晚的事,朕已经安排好了。你的任务完成了,现在去治伤。”
林小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确实站不住了。他靠在萧宸身上,感觉到那人的肩膀很宽,很稳,像一座山。
沈清晏给他重新包扎了伤口,又灌了一碗苦得要命的药。林小满躺在偏殿的榻上,听着外面的动静,远处有隐约的喊杀声,有火光映在窗户上,一闪一闪的。
他睡不着。他想出去看看,可沈清晏不让,说他要敢下床就把他腿打断。
不知过了多久,喊杀声渐渐小了。又过了很久,远处传来马蹄声,整齐有力,像是大部队在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