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1/2）

第 4 章

“接下来除了休息之外还有什么想法吗？”看顾墨的情绪慢慢稳定，脸上的红晕褪去了不少，程越一边继续轻拍着顾墨的后背安抚，一边柔声询问道。

“你放心，只要不是让我陪你杀人放火，其他的愿望我都会尽全力支持你实现的。”

被他这么认真地打岔，顾墨难过的情绪总算是中断了。

勉强收拾好散落一地的情绪，顾墨从程越温暖的胸前擡起头来，白皙的指尖擦过绯红的眼角，在不伤害眼睛的基础上轻轻将残留的泪水拭去。

可多年没有好好锻炼的顾墨在不知天地为何物地哭了半个小时后骤然起身，难免有些缺氧。

刚直起身子，就觉得眼前一黑，浑身无力，眼看着就要连人带椅子一起摔倒。

幸好程越有力的右手没有在顾墨起身时移开，还无声地环在顾墨的腰侧，一把将顾墨的重心扶正。

只是程越没有考虑到，大学毕业后就没怎么运动的顾墨对身体的控制能力和他不在同一个水平在线。

这导致他的回调用力过猛，直接让顾墨在惯性的作用下再一次倒在了他的胸前。

“你干嘛啊……”和之前主动埋进来的感觉不同，撞上程越正因为紧张而在发力的胸肌的感受并不好，硬邦邦的，脸上也被硌得痛痛的。

觉得现在的姿势有些尴尬，顾墨伸出早已绵软无力的手，想要撑在程越的椅子上借力起身，结果手一抖，一把按在了程越大腿根附近。

还好是在大腿外侧……不然就更尴尬了。

一向愚钝的感官难得敏锐了一回，隐约意识到自己要是继续乱动下去，恐怕会发生什么不妙的事情。

程越则在顾墨的一再“挑衅”下浑身僵硬了起来。

考虑到顾墨半个人都还挂在自己身上，完全不敢低头看顾墨的脸，只能在脑内不断复现过往人生中的大悲特悲的时刻，以阻止某些生理反应将顾墨吓跑。

虽然参考过往经验，喝到这个程度的顾墨应该不会记得今晚发生过的事情。

但在人多眼杂离家近的公共场合，还是把自己的心思和动作藏起来好——自我认知还是直男的顾墨在喝醉后依旧奋起反抗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在家里只要用行动镇压一会儿、等顾墨自己适应就好了，在外面的话，就有沦为PDF的可能性了。

不过想起前段时间竞争对手之一的“冯诺依曼派”中年老总在圈内疯传的50多页PDF，程越反倒松了一口气。

就算自己今晚真的和顾墨在酒吧发生了什么越界的事情，制作出来的PDF估计也很难流传得开——毕竟对面的“战绩”实在是过于“丰富”，包括但不限于保养比自己女儿还小的女小三、和手下实习生男大滚床单、半夜往后面塞甘蔗卡住不得不叫救护车来擡走等一系列逆天“事迹”，每件事情单拎出来在圈里倒也不算罕见，但全部组合起来就很炸裂、很有传播力了，让“图灵派”们都甘拜下风。

既没有秃头或者身材走形，又没有在外面表现出明显的性少数倾向的程越和顾墨明面上属于“两不占”——既不属于以秃头啤酒肚著称的“冯诺依曼派”，也不属于以性少数或者跨性别、性别认知不明为代表的“图灵派”，而是少见的“正常人”。

之前说过了，程越很早就想明白了自己对于顾墨的感情——他只是单纯喜欢顾墨，和顾墨是男是女，是人是鬼没有关系，所以他并不认为自己是传统意识上的“男同性恋”。

而且事实上他也没有对顾墨之外的其他人产生过浪漫情节或者某种冲动，因此他从不觉得自己是所谓“图灵派”的一员。

虽说进程员个体的原子化程度很高，但划分派系然后抱团的情况是任何有人的行业都无法避免的，信息技术行业自然难以免俗。

像程越这样自己在ToC赛道创业成功的倒还好说，在外很少有人会因为他的属性不明而放弃合作赚钱的机会，在公司内部更不可能有人因为“大老板又帅又年轻但是性向不明”这种与工资无关的小事找茬的。

但顾墨和算是功成名就的程越不一样，哪怕有着名校学历背书，在关系户众多、拉帮结派现象泛滥的传统大厂中既没有突出特征和背景、又从不站队，只是老老实实地做好手上的工作，再加上单身和喜欢三倍工资的缘故经常在节假日自愿加班……

久而久之，顾墨自然就成了部门内部的老实边缘人。

在今天之前，程越只是知道顾墨在公司里没什么朋友。

受到内心见不得光的情愫影响，他还曾觉得这样很好——顾墨小时候最好的朋友是自己、学生时代最好的朋友也是自己，如果在分开工作之后没能交到新朋友的话，工作之后最好的朋友也只能是自己，这样万一将来表白失败，顾墨也会因为习惯了自己的陪伴而无法离开自己……

程越先前只是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自私和阴暗。

但在听到顾墨被职场霸凌这么多年而不自知的经历后，他毫不客气地评价自己这种因为得知顾墨没朋友而暗自窃喜的行为简直不是人——但凡自己没有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就应该像往常一样意识到顾墨对他说“在公司交不到朋友”是一种变相的求救。

要是自己能早点问清楚、早点介入干预、或者强硬一点要求顾墨换个环境更好的工作的话，顾墨就不会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受这么多委屈了。

愧疚感如涨潮时的潮水一般上涌，将程越因为心上人在怀而产生的那些旖旎想法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用有力的右手将身形单薄的顾墨轻松托起，将他翻了个面，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让顾墨能够不费力地靠在自己身上，两手轻轻搭在顾墨细腰的两侧，恰好能帮顾墨维持平衡、又不会产生束缚感。

也许是被程越，在神秘第六感的指引下，顾墨终于停止了“自救”尝试，配合着程越调整的动作乖乖地靠在程越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