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1/3）

第 11 章

如同腹泻一样顺畅地完成了一个外包项目的收尾工作，顾墨擡眼一看，正好五点，到了下班打卡的时间。

绝大多数工位上都没有收拾东西的动静，还在稳定地传出敲击键盘的声音，只有几个背景深厚、来水资历的二代和觉得留任无望的实习生已经收拾好东西起身打卡。

又是迎着夕阳收工回家的一天。

无视仍要加班的同事或恶意或窥探的目光，关机带上硬盘背上包，无事一身轻地打卡下班，在人头寥寥的电梯里打开新三国吐槽视频。

正好看到《从来只有我射人，岂有人射我》的一集，还没点开看，光是扫了眼标题就没忍住轻笑了起来。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的话，他还想轻快地哼起《关羽之歌》。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工作中遇上小人挡道、有烦心事，不影响下班之后的愉快生活——当然，这并不意味着顾墨不打算追究王财对自己的杀键之仇、夺工作之恨，但无比顺畅地完成了好几个外包工作之后，他的心情也难免从一早的暴怒转变为生气之余更觉得可笑。

是啊，和大多数同事，自己的退路多得很。

哪怕没有程越给的股份、不能无缝进到程越的公司，也还有爱自己的爸爸妈妈，最差还能去老爹公司领个维护公司网页的闲差，同时接点私活应对大额开销。

没必要为了一个两个小人的陷害，就生气或者着急——拿程越的话说，为了这点事情气坏了身体，才是真的遂了小人的愿。

先前这么不卑不亢地工作，一是因为这份工作再怎么说也是大厂高薪岗位，赚的很多，在长辈眼里虽比不上家门口的公务员，但也是有出息的表现，既能给家人涨面子，又能以工作繁忙为借口预防催恋催婚。

二是因为顾女士和顾先生以身作则的家教良好，将老一辈“干一行爱一行”“凡事以和为贵”的优良传统传给了顾墨，再加上顾墨在本该初步了解社会险恶的大学阶段被程越保护得很好，所以对于工作环境抱有不切实际过高认知。

三是因为绝大多数名校理工科背景的同事还是讲道理的，在王财小人得志并煽动对于顾墨的大规模孤立霸凌前，顾墨的职场环境也没有很糟糕。

四是因为顾墨总觉得自己也应该要在专业领域做出点什么，才好在程越面前证明自己的价值，虽然他知道程越不会因为自己一事无成而不认发小，但他自己就是拗不过这个弯，就想着要证明自己。

某种意义上，顾墨明明不缺钱，还是努力地接外包工作，也是受到这种想法的影响。

现在想来，也许在程越对自己加班工作挤占两人休闲娱乐时间的时候，自己就应该好好思考一下，这种在大厂中做自己并不感兴趣的项目的“高薪工作”，能不能达成自己的最终目标、是不是自己真正追求的。

可要立刻想出自己真正追求的东西，一时之间又想不出来。

按照“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的俗语，自己应该继承爷爷和父亲在建筑方面的兴趣——不是成为木工活的非遗传承人，就是成为海内外知名的苏式建筑设计师，或者像顾女士一样成为财力雄厚、能够自费实验的社会学家。

然而自己对这些都不感兴趣。

木工的手艺有爷爷的几个徒弟传承，从小生长在S市又让他对苏式建筑的美感脱敏，至于研究社会和人类什么的，实在是不符合他这个不想与人打交道的性格。

用顾墨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与其我去给人发问卷，不如让我去扫马路”，而奶奶作为带着巨额嫁妆下嫁给爷爷的大户人家的小姐，在爷爷的保护下一辈子除了生爸爸之外，既没吃过工作的苦，也没吃过生活的苦，自己总不能学习奶奶的人生规划吧？

想到这里，顾墨直接被自己无厘头的思维逗笑了。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就自己这个不招人待见的样子，怎么可能会有既会赚钱、又喜欢他，还能包揽一切家事杂务的漂亮姐姐倒追自己呢，galgame里都不带这么玩的。

换个方向，从自己现在的兴趣爱好出发的话，游戏和动漫都是跟着程越一起发展的爱好，喜欢是喜欢，但远比不上程越那种坚定地想要以此为业的热爱……

不过要是没有从小和程越一起长大、在耳濡目染之下发展出和程越相似的爱好的话，自己恐怕会变成那种白天工作，晚上照顾老婆孩子，偶尔在周末出去骑自行车，生活在没有虚构与幻想的现实世界中的无趣大人吧。

至于计算机相关的能力，只是在接触电脑和编程之后自然而然地显露出来，自然地被家长和老师发现，然后自然地成为自己一路参加竞赛、保送上学、毕业找工作的资本，算不上讨厌，也说不上喜欢，只能说已经在多年时光的打磨下，变成了和吃饭喝水一样轻松平常的事情了。

算是本能的一部分吧，也许可以归类为天赋或者才能？

那么如果把这一切都剥离掉的话，自己还剩下什么呢？

……好像，还真没剩什么？

什么也没有吗？

唉，确实什么都没有啊……

一股混杂着空虚与失落的情绪莫名上涌，一时之间，顾墨连耳机里的新三国吐槽说了什么都没注意到。

“喂，你走路不看路的！”一不留神没注意到前方人行道上飞速驶来的外卖骑手，有惊无险地与电动车擦肩而过，顾墨吓了一跳，立刻转移到了电瓶车通常会规避的盲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