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这秋千还没拆掉? (1/2)
第90章 这秋千还没拆掉?
书房外的回廊里悄无声息地聚满了人。
沈星垒最先瞥见沈老爷子的身影,连忙从墙边直起身,快步迎上去深深鞠躬:“大爷爷。”
沈老爷子只是淡淡点头,连看都没看沈星垒一眼,目光越过对方肩膀,落在书房内那个挺拔的背影上。
廊下的其余人也都屏住了呼吸。
三姑悄悄拽了拽身边的五叔,眼神里有疑问、有困惑,还有一丝莫名的紧张。
五叔摇了摇头,表示现在这个情况最好都闭嘴。
其余旁支更是连眼睛都不敢乱转。
书房里,沈错依旧望着窗外。
那秋千还是老样子,藤编的座椅褪成了浅褐色,铁链上锈迹斑斑,却被擦拭得干干净净,显然时常有人打理。
当年,他的母亲就是在这秋千上被他的父亲给玷污,从而有了他,有了他这个百年难遇的珍惜血脉蓝眼狼蛛。
可这把秋千对于他而言,却像是刻在骨血里的一根刺。
他甚至清晰地记得,小时候母亲总在秋千旁坐着,手里织着永远织不完的毛衣,眼神空茫地望着远方。
直到某一天,那秋千空了,母亲也消失了,只留下衣柜里一件没织完的、带着樟脑丸气味的小毛衣。
沈错的指尖抵在冰冷的窗玻璃上,那里映出他自己的影子,蓝眸里翻涌着与这老宅格格不入的戾气。
这么多年,他在西北的风沙里滚过,在谈判桌的刀光剑影里拼过,以为早已能将这根刺压进心底最深处,可只要看见这秋千,那层结痂的伤口就会被生生撕开,露出底下腐烂的血肉。
许久许久过后,沈老爷子轻咳一声,打破了凝滞的空气:“阿错,回来了啊。”
沈错缓缓转身,目光扫过门口乌泱泱的人群。
谁谁鬓角的白发又添了几根,谁谁眼角的细纹更深了,谁谁已经长大了,谁谁已经不在了……还有几个叫不出名字的旁支亲戚,都拘谨地望着他。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沈老爷子脸上,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蓝眸里,沉淀着岁月的浑浊,却也藏着不易察觉的复杂。
“大爷爷。”沈错颔首,声音平静无波,随即擡手指向窗外,“这秋千还没拆掉啊?”
话音落下,廊下顿时一片死寂,连空气里的沉水香都仿佛凝固了。
沈老爷子的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沉,却没接话,只淡淡道:“阿错,还没吃饭吧?过来吃饭。”说罢,转身就走,袍角扫过廊柱,带起一阵风,隐约能看见紧绷的下颌线。
沈星垒一见这架势就知道完蛋了,赶紧凑到沈错身边,压低声音急道:“小叔!你干嘛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沈错冷哼一声,望着沈老爷子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这就是我不愿意回来的理由。”
他侧过头,眼神里带着不容错辨的锋芒,“不过既然回来了,那就一个个的都别想好过。”
“小叔……”沈星垒蹙眉,想说什么,却被沈错眼底的寒意堵住了喉咙。
“好了,去吃饭吧,该来的人也该到了。”沈错拍了拍沈星垒的肩膀,率先走出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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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的饭厅是典型的中式格局。
雕花的梨花木长桌横贯中央,桌沿镶嵌着细如发丝的银丝,在宫灯暖黄的光晕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长桌两侧摆着十二张太师椅,椅背雕着“福禄寿喜”的纹样。
佣人们一一上菜,却没有一个人敢坐下来动筷子。
因为在沈老爷子没入座前,所有人都不得入座。
这是沈家的规矩,哪怕是已经在商界崭露头角的沈家新贵们,此刻也得规规矩矩地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