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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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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云南的清晨,是被一缕阳光和一声猫叫唤醒的。

徐彦清睁开眼时,谢渊行已经坐在小院的木椅上,手里捧着一杯刚煮好的普洱,相机搁在膝头,镜头正对着院角那盆薄荷。晨光斜斜地切过屋檐,落在他眉骨上,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醒了?”谢渊行没回头,声音低沉温和,“古城的太阳比闹钟管用。”

徐彦清披上外衣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的空椅上,伸手碰了碰那盆薄荷的叶片:“它也醒了。”

“嗯,昨夜下了雨,今早叶子特别亮。”谢渊行按下快门,拍下了这一瞬,“像你刚睡醒时,眼睛里有光。”

徐彦清轻笑:“油嘴滑舌。”

“实话。”谢渊行把相机递给他,“你看,连它都拍得出来。”

照片里,薄荷叶片上凝着水珠,背景是古城青瓦与爬山虎交织的墙,光影斑驳,静谧得像一幅老画。徐彦清盯着看了很久,忽然说:“我们好久没这样了。”

“哪样?”

“没有任务,没有线索,没有‘必须找到什么’的旅行。”

谢渊行沉默片刻,伸手揉了揉他的发:“所以这次,我们哪儿也不急着去。大理逛三天,丽江待五天,香格里拉随你心情。你想看花,我们就看花;想发呆,我们就坐着发呆。”

“那……今天呢?”

“今天?”谢渊行站起身,拉起他,“先去吃一碗真正的云南米线,然后,我带你去个没人知道的小巷子,那儿有家藏了三十年的老茶馆,老板会讲纳西族的古老笑话。”

徐彦清笑了:“你什么时候打听得这么清楚?”

“昨晚你睡着后,我和客栈老板聊了半小时。”谢渊行眨眨眼,“顺便,订了明天去泸沽湖的车。”

“谁说要去泸沽湖了?”

“你眼睛说的。”谢渊行轻声,“你昨晚翻来覆去,梦里都在念‘湖水好蓝’。”

徐彦清怔住,随即低头笑了。他没告诉谢渊行,那不是梦,是他童年模糊的记忆——母亲曾带他去过泸沽湖,那时他还小,只记得湖水像一块蓝玻璃,映着天上的云。

两人走出小院,古城刚苏醒。石板路上有挑水的老人,有扫门前落叶的姑娘,有烤乳扇的香气从巷子深处飘来。他们不紧不慢地走着,谢渊行的手始终虚虚护在徐彦清身后,像一种无声的承诺。

米线店在一条窄巷尽头,招牌是块旧木板,写着“阿婆米线”四个字。店里只有两张桌子,墙上挂着手绘的云南地图,角落里摆着一盆比人高的绿萝。

“两位,坐这儿。”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纳西女人,围裙上绣着东巴文,笑起来眼角的纹路像花瓣。

米线端上来时,热汤滚烫,上面浮着红油、香菜、炸豆腐和一小撮薄荷叶。徐彦清挑起那片薄荷,放进嘴里,清香瞬间在舌尖蔓延。

“加了薄荷的米线,是这边的吃法。”老板娘笑着说,“说是有个人,以前常来,每次都非要放薄荷,说这样才‘有魂’。”

徐彦清和谢渊行对视一眼。

“那人……是不是姓徐?”徐彦清轻声问。

老板娘一愣:“你咋知道?他都十几年没来了……是个老先生,带相机,总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徐彦清的心跳慢了一拍。

谢渊行却已掏出相机,翻出一张旧照片——那是他多年前拍的徐彦清外公的书房一角,书桌上,正放着一本《滇南草录》的复印件。

照片上,书页翻到的那一页,画着一株薄荷,旁边写着小字:“心契则生,念断则枯。”

老板娘凑过来看了一眼,突然说:“这字……和那个徐先生,一模一样。”

算了算了,什么古老契约、前世因缘,此刻都不及眼前这一碗热腾腾的鸡豆凉粉来得实在。

徐彦清捧着粗瓷碗,坐在丽江古城四方街的石阶上,一边吹着凉粉上呛人的小米辣,一边含泪咬牙:“这玩意儿……怎么比高原反应还上头?”

谢渊行坐在他旁边,手里摇着一把从路边摊买的油纸扇,笑得毫不掩饰:“谁让你非说‘来云南不吃辣不算到过云南’?现在知道厉害了?”

“闭嘴……给我水。”徐彦清辣得耳朵都红了,伸手去抢谢渊行的玻璃瓶,却被他灵巧地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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