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6/7)
黎明,孤儿院后墙。
江乐和江昺踩着砖头,瘦小的身影在墙头晃动——他们学会的第一项生存技能:逃离。
墙下,江忱俨仰起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带着最后的乞求:“别跳,我接你们回家。”
江乐把旧对讲机举高,像举着一盏早已熄灭的灯:“频道坏了,家也没了。”
但他们还是跳了——
落在江忱俨怀里,像两枚被摔碎的奶糖,曾经的甜味早已挥发殆尽,只剩下一嘴的苦涩和粘腻,再也拼不回原来的形状。
七日后,法院前。
江忱俨递交收养申请,被告栏写着:自己。
法官敲下法槌,发出沉闷的声响:“理由?”
他声音低哑,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灰烬:“频道断线,我想赎回心跳。”
法槌落下,像给旧频道办一场迟来的葬礼,也像给新频道写一份迟到的出生证。
收养日,孤儿院门口。
江乐和江昺各背一只旧书包,书包上依旧绣着那个歪歪扭扭的“07”——
那是他们唯一的频道记忆,如今被他们带到刺眼的阳光下。
江忱俨蹲下来,张开手臂,声音轻得怕惊动空气中的灰尘:“回家。”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眼中没有太多的惊喜,只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们同时把那枚磨得发亮的旧对讲机塞进他手心——
“频道修好了,密码是我们。”
江忱俨接过,指尖剧烈颤抖,像握住了一条重新接上、却依旧微弱的心跳线。
频道重启,再无回声。
傍晚,三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像三条重新对频、却依旧有些杂音的电波。
江忱俨把旧对讲机贴在耳边——
对面没有声音,却有两只小手同时按住他的胸口——
一声心跳,两声心跳,三声心跳……
频道不再归零,日常继续在线。
世界静音,再无回声——
只有心跳,在薄荷光下,继续在线。
频道残骸,暴雨再临。
江忱俨带着江乐和江昺回到那间废弃的公交站——雨下得比三年前更狠,像要把所有的旧频道彻底泡烂。
他抱着那台早已没电的旧对讲机,一遍又一遍按着“07”,对面仍是死一般的沉寂。
两个孩子蹲在塑料椅旁,用冰冷的雨水一遍又一遍地清洗那台旧对讲机,像试图洗掉所有断频的杂音,洗掉所有的不幸。
医院后门,冷白灯。
江忱俨终于鼓起勇气,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走进那家医院——他要找沈枫彦,哪怕只是要一句迟来的“对不起”。
护士翻着厚厚的文件,眉头微皱,声音冷得像冰:“沈枫彦?三年前那场暴雨,手术大出血,抢救无效,已声明死亡。”
江忱俨手里那台旧对讲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电池滚出老远——像最后一颗心跳被硬生生清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