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2/2)
饭后,谢渊行和沈枫彦坐在阳台,两人一人一杯温水,没放茶。
“怕吗?”沈枫彦问。
“怕。”谢渊行点头,“怕早产,怕畸形,怕自己当不好爹。可我也盼啊,盼了五年了,天天看别人抱娃,心里空得慌。”
“现在不空了?”
“满了。”他笑,“一想到肚子里有个小东西,正长着手脚,听着我的心跳,我就觉得,当年在‘灰烬’挨的那几枪,都值了。”
沈枫彦眼眶热了:“你别胡说,什么值不值的,你活着,就值。”
“我知道。”谢渊行靠在他肩上,“所以我才要生。我要让我的孩子知道,他爹曾经是杀手,现在是爸爸,是个会给他做辅食、陪他看动画片、半夜起来换尿布的爹。”
“徐彦清呢?”
“他比我还紧张。”谢渊行笑,“昨晚他趴我肚子上听了半小时,说‘宝宝,我是爸爸,别折腾你爹,他脾气差,但心软’。”
沈枫彦也笑了。
“枫彦,”谢渊行忽然轻声说,“如果有一天,组织找上门,你别管我。我宁可自己扛,也不想连累你和孩子。”
“别说傻话。”沈枫彦搂住他,“我们是兄弟。兄弟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谁敢动他,我第一个不答应。”
谢渊行没说话,只是把头靠得更紧了。
三个月后,谢渊行孕反严重,吐得七荤八素,连最爱的辣子鸡都闻不得。徐彦清请了长假,天天在家守着,连实验都交给学生。
沈枫彦每隔两天就去看他,带些安胎的汤,或是一些小衣服。
“你带这么多,不知道的以为你要当外婆。”谢渊行躺在沙发上,有气无力。
“我乐意。”沈枫彦把汤盛出来,“徐彦清,你喝点,补补气血。”
徐彦清接过,小口喝着,眼底全是温柔。
“你俩别老对我这么好。”谢渊行嘟囔,“我压力大。”
“压力大就别生。”沈枫彦笑。
“晚了。”他摸着刚隆起的小腹,“已经赖上我了。”
七个月时,谢渊行被送进医院,说是宫缩频繁,怕早产。徐彦清守在产房外,手一直抖,沈枫彦坐在他旁边,什么也没说,只是握住他的手。
三个小时后,医生出来说:“母子平安,是个男孩。”
徐彦清腿一软,差点跪下。
沈枫彦抱着他,轻声说:“谢渊行,当爸爸了。”
孩子被抱出来时,皱巴巴的,眼睛闭着,小手攥成拳头。徐彦清第一次抱,手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他真小。”他声音发颤。
“再小也是你儿子。”沈枫彦笑,“叫什么?”
谢渊行在病房里虚弱地喊:“徐——小——阳!阳光的阳!”
“好名字。”沈枫彦摸摸孩子头,“小太阳,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谢渊行后来常说:“我这辈子最勇敢的事,不是杀过多少人,不是逃出‘灰烬’,而是决定生下这个孩子。”
而沈枫彦知道,有些爱,从不喧嚣,却足以劈开最深的夜。
春天来了,所有种子,都在破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