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1/3)
第五十二章
清晨的江家老宅,阳光通过雕花窗棂,在铺着红毯的走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为这古老宅邸披上了一层流动的金纱。空气中弥漫着百合与玫瑰混合的馥郁香气,那是沈枫彦特意嘱咐的花艺师调配的,清新而不浓腻。佣人们脚步轻盈地穿梭其间,手里捧着精致的瓷器与银器,确保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瑕,连地毯上的每一丝褶皱都被抚平。
今天是沈枫彦与江忱俨大婚的日子。
对于江家,乃至整个上海的上流社会而言,这都是一件足以加载史册的大事。曾经那个在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手段狠辣到令人闻风丧胆的江忱俨,终于要在今天,将他那颗躁动不安的心,交付给一个人。
主卧的休息室里,气氛却有些“剑拔弩张”。
“哥哥,你的领结歪了。”
江昺坐在铺着软垫的小凳子上,手里紧紧攥着一只缀满碎钻的粉色小手包,奶声奶气地指着江乐的脖子。她穿着一身蓬松的白色小纱裙,裙摆上点缀着细碎的珍珠,衬得她像个小公主。虽然才五岁,但那张与沈枫彦有七分相似的小脸蛋上,已经显露出几分属于大家闺秀的端庄。她眉头微微皱着,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眼神里透着不容置疑的挑剔。
江乐正站在全身镜前,手里提着花篮,练习着抛洒花瓣的动作。他今年七岁,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小西装,领口别着一朵与妹妹裙子同色系的小花。听到妹妹的话,他动作一顿,有些不耐烦地转过身,嘴角微微下撇,显露出几分属于江家男儿的傲气:“没歪!这是今年最流行的松垮系法,走在时尚前沿的你不懂,小丫头。”
“我是女孩子,我当然懂!”江昺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从凳子上滑下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哥哥身边,踮起脚尖,努力伸长手臂去够他的领结,“给我系!不然爸爸看到会骂你的!爸爸说过,今天不能出任何差错!”
“我是哥哥,听我的!”江乐虽然嘴硬,但看着妹妹那双清澈又执着的眼睛,终究还是心软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乖乖地低下头,任由妹妹那双笨拙的小手在他领口捣鼓。
看着这一幕,沈枫彦站在窗边,忍不住弯起了嘴角,眼底漾开一片温柔的涟漪。他今天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中式改良礼服,立领盘扣,衬得肌肤胜雪,眉眼如画,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清冷又温润的气质。阳光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轮椅上的江忱俨,目光并没有在两个孩子身上停留,而是深深地锁在沈枫彦的背影上。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准备交换的戒指盒,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今天穿了一身深黑色的西式礼服,虽然腿上仍有不便,需要依靠轮椅,但那股与生俱来的尊贵与威严,依然让他显得卓尔不群。
“枫彦。”江忱俨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紧张。
沈枫彦转过身,走到他身边,自然地握住他那只紧握戒指盒的手,掌心传来的微凉让他微微蹙眉,随即用自己的温度去温暖他:“怎么了?是不是腿不舒服?还是……心里紧张?”
“不是腿。”江忱俨反握住他的手,掌心逐渐升温,传递着滚烫的爱意,“是心里……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悬在半空,落不了地。直到这枚戒指戴在你手上,直到你正式成为我的人,我这颗心才能落回肚子里。”
沈枫彦的心微微一颤。自从那次重伤后,江忱俨对他的依赖越来越深,那种属于顶级Alpha的“戒断反应”在大喜的日子里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变本加厉。哪怕是此刻,江忱俨的另一只手还死死地抓着他的衣角,仿佛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别怕。”沈枫彦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我在。今天是我们的大日子,孩子们都在看着呢,江总要给孩子们做个好榜样。”
江乐和江昺听到动静,同时转过头来。
“爸爸,妈妈,”江乐虽然平日里调皮捣蛋,但在这种正式场合,眼神里却带着一丝郑重其事,“我们会把花撒得很漂亮的,保证一个花瓣都不浪费。”
“嗯!”江昺用力地点点头,小手紧紧抓着哥哥的手,仿佛那是她最大的安全感来源,“一起。我们要给爸爸妈妈铺一条最漂亮的路。”
沈枫彦眼眶微热,正要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慌乱的敲门声。
“忱俨!枫彦!不好了!”谢渊行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推门而入时还差点被地毯绊了一跤。他今天作为伴郎,本该意气风发,此刻却显得有些狼狈,额角甚至还挂着几滴冷汗。
沈枫彦心里一惊,直起身子:“渊行?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宾客们都到了吧?”
“宾客倒是没问题,是……是小阳那个小祖宗!”谢渊行扶着门框喘气,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交织的复杂表情,“徐彦清去给他换尿布,转个身的功夫,那小家伙就抱着戒指盒钻床底下去了。现在死活不肯出来,非要嚷嚷着要吃外面那家网红冰淇淋车的草莓味甜筒,说不给买就不给戒指!”
江忱俨原本柔和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挑了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属于江家家主的冷意:“他敢耍脾气?谢渊行,你是怎么管教孩子的?这可是我和枫彦的婚礼!”
“我……”谢渊行无奈地摊手,一脸苦相,“你也知道,我和彦清平时把他宠上了天。再说了,那戒指盒现在就在他那双肉乎乎的小手里攥着,我和彦清都不敢硬来,怕把戒指弄丢了,或者把小祖宗惹哭了,那场面才叫真的控制不住。”
沈枫彦哭笑不得,正想说让徐彦清再哄哄,却见江乐突然从妹妹身后站了出来。
“我去吧。”江乐松开妹妹的手,拍了拍自己小西装的口袋,一脸自信,“小阳平时最听我的。上次在游乐园,他走丢了也是我把他哄下来的。”
“我也去!”江昺立刻跟上,像个小尾巴一样寸步不离,“我是妹妹,我也要去帮忙!而且……而且我有糖!”
江忱俨看着两个挺身而出的孩子,眼中的冷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欣慰与骄傲。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卡,虽然动作缓慢,但语气却带着诱哄的意味:“去吧。办成了,爸爸给你们买那套限量版的乐高城堡,还要什么,随便说。”
“耶!爸爸万岁!”江乐眼睛一亮,那是他心心念念已久的玩具。他一把拉起妹妹的手:“走,出发!拯救婚礼!”
五分钟后,隔壁客房的床底下。
这里光线昏暗,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灰尘味。江乐趴在地上,把脸凑到床沿边,压低声音说道:“徐小阳!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给我出来!”
床底下的阴影深处,露出一双圆溜溜、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两岁的小阳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小西装,领结歪在一边,手里紧紧抱着那个红色的丝绒戒指盒,脸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饼干屑,显然是刚才偷吃零食留下的“罪证”。
“不……不出来!”小阳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显然刚哭过一场,带着几分被宠坏的任性,“我要吃……冰淇淋!草莓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