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实践出真知 (2/3)
前排翻言情小说的两个女生同时擡头。后排下五子棋的男生停下了笔。左边正在喝水的同学被呛到,发出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声。
我感觉全班的目光都在往这个方向聚焦。
但沈灼还没完。
他翻到下一页。我伸手去捂本子,他偏头躲开,继续念。声音压低了,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周围人的耳朵里。
“‘苏小棠(受)的裤腰被扯松,露出一截黑色的内裤边缘。沈砚之(攻)的拇指勾住那根松开的系带,慢慢地、一圈一圈地绕在指尖——’”
“沈灼!”我的声音劈了。
他低头看我。日光灯把他的瞳仁照得很亮,里头映着我涨红的脸。他嘴角翘着,拇指还压在本子上,刚好压住“绕在指尖”四个字。然后他低下头,嘴唇粘贴我的耳朵。
声音压到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音量,气息又热又潮。
“写挺好,细节很到位。但是这个动作——”他的拇指在纸面上摩挲了一下,指腹擦过那行字,发出很轻的沙沙声,“你写的是沈砚之(攻)用牙齿扯苏小棠(受)的裤腰,对吧?”
我浑身一抖。
“那沈砚之(攻)的嘴唇,”他顿了顿,气息全喷在我耳廓上,“是不是会碰到苏小棠(受)的小腹?”
“还有这里,”他用食指点了点另一行,指腹敲了两下,“‘舌尖落在他肚脐下两寸的位置’,肚脐下两寸是哪儿,你知道吗?”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按在我腰侧的那只手忽然往下滑了一寸。拇指隔着校服,不偏不倚地压在我肚脐下两寸的位置。
我整个人像被过了电。
从尾椎骨往上,沿着脊椎一路麻到后脑勺。那块被他的拇指压住的皮肤像着了火,热度通过校服布料往外蔓延,往四周烧,往深处烧。
“这儿。”他说。
声音很轻,轻到像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
我的膝盖软了。
是真的软了,站不住的那种。我整个人往他身上靠了一下,又猛地弹开,后背撞上课桌边缘,文具盒被撞翻,笔哗啦啦散了一地。周围几个同学同时转过头来。
“陆瑾川你脸好红。”前排女生说。
“没事。”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蹲下去捡笔,借机把脸埋进课桌的阴影里。蹲着的时候我的手在抖,捡了三次才把那支黑色水笔捡起来。
沈灼也蹲下来了。他蹲在我旁边,帮我把滚远的笔捡回来,一根一根递到我手里。最后一根的时候,他的手指没有松开,跟我同时捏着那支笔的两端。
“《桃花源记》。”他念了这四个字。
我擡头看他。
“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他背的是陶渊明的原文。一字不差,声调平稳,像一个好学生在回答语文老师的提问。但他的眼睛不是。他的眼睛在笑,瞳仁深处有一点很亮的光,像火星子溅进了深色的炭灰里,明知道会烫手,还是忍不住想拨一下。
“你写的桃花源,”他把笔往我这边推了推,指腹擦过我的指节,“入口在哪儿?是不是得缘溪行,忘路之远近,然后——”
他停顿了一下。
“豁然开朗。”
那四个字他说得很慢。慢到每一个字都像一颗被含过的糖,裹着一层亮晶晶的、黏糊糊的东西,递到我面前。
我猛地站起来。膝盖撞上课桌底板,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气。沈灼也跟着站起来,手里还拿着那个棕色封皮的软抄本。他没有还给我的意思。他坐回座位上,翻到第一页,从头开始看。
从头。
从头意味着他从第一章开始看。第一章写的是沈砚之(攻)和苏小棠(受)在巷子迎面撞上,沈砚之(攻)突然凑近说“好、撞了人就想走?”。第二章写的是沈砚之(攻)的腿在书桌底下碰苏小棠(受)的腿。
第三章——
他翻到第三章,停住了。
第三章写的是沈砚之(攻)在亲苏小棠(受)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