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忆·初见2 (2/3)
空中飘下的雪花越来越密集,隐隐有下一整夜的势头。
今年的冬天,太难熬了。
一把宽大的黑伞挡在甲野澄头顶,挡住了澄仰头望向那片惨白建筑的目光。冰冷的雪花落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我有些害怕。”站在医院外,望着那片象征着生死的白色巨兽,甲野澄喃喃自语:
“每次都是坏消息。”
“只会越来越糟......”
等级低下的咒灵游走在充斥着负面情绪的建筑内,永远处理不干净。
生死离别,反复在这座建筑内上演。
久而久之,某天站在楼外,甲野澄竟然突然恐惧踏进这座治病救人的建筑里。
“一切的会好起来的,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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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我好想你,今天有好些么?”
每每推开病房房门,甲野澄都会选择褪去外界眼中的伪装,从门口一溜烟跑到病床前,紧紧抱住床上坐着的、瘦得几乎脱形的女人,将脸深深埋进她带着消毒水气味的怀抱里,毫无保留地展露着自己的脆弱和依恋。
脸上升腾起微弱的热意,哪怕自小性格内敛、不善于表达。此时此刻,甲野澄还是努力地表达自己的需要和请求。
紧凑的时间、医生的暗示迫使他笨拙地用尽浑身解数来增加自己的筹码,试图用孩子期盼的愿望和诚挚的爱意,从死亡压下的阴影里扯回自己的母亲。
只是这份力量过于孱弱,孱弱到令人绝望。
况且,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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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的冬天迟迟过不去,哪怕到了初春,天上偶尔依旧飘飘洒洒落着雪花,一点点漏下来的阳光,都是吝啬的施舍。
那一天终究还是到了。
接到医院紧急通知时,甲野澄正埋首在一堆枯燥的家族报告里。窗外阴沉的天空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他冲出家门,一路飞奔,赶到医院时,走廊里已站满了神情凝重的族人和父亲生前在的同僚。
小小的身影披着深色斗篷,带着一身未化的细雪和料峭寒风,像一枚投入死水的石子,穿透了沉默的人群。
无需言语,此时压抑的气氛已说明一切。
最后一面......这是此生最后一面了。
室外呼啸的寒风逼迫他鼓起勇气他推开那扇虚掩的门,来到病床前
围在病床边的仪器已经被尽数撤下,整个房间空荡荡。床上的人形销骨立,仿佛只剩下一把枯骨。
“妈妈。”双手颤抖着抓住仅剩薄薄一层皮肉、冰冷的手,他从母亲黯淡的瞳孔阴影里,看到了死神的影子和盘旋的秃鹫。
“小澄,人终归有这一天。”清楚自己大限将至,平躺在病床上的母亲拍拍孩子的手,最后安抚着因为情绪失控而咒力翻涌的孩子。
“妈妈知道你想干什么,也想了很多......” 她艰难地喘息着,浑浊的目光里却透出一种奇异的澄澈:
“......可到头来心底竟然只有一个念头。”
“人生太短暂了。”
“不要让复仇蒙蔽双眼,忘了这些吧。”
“妈妈对不起你,咳,留你一个人......”
“大家会照顾好你的。”
“不要走。”甲野澄依恋地贴在母亲掌心迟迟不愿松开,亲人濒死的灰败面容,如同最深刻的烙印,死死印在他漆黑的瞳孔里,刻进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