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忆·初见4 (2/2)
不过,家族的教导像无形的锁链,五条悟不得将蠢蠢欲动的探索欲强行压下,最终化作一道饱有深意的眼神,直直投向对面的甲野澄。那双苍蓝之瞳一瞬不瞬,带着一种近乎命令式的专注。
像一只发现了新领地、正用眼神示意仆人带路的......猫科动物?甲野澄精准接收到了信号,却故意垂下眼睫,专注地盯着杯中果汁因主人动作震动而荡开的圈圈涟漪,假装浑然不觉。
会客室内陷入一片微妙的寂静,除了或轻或重的呼吸声。两人间弥漫着无形的拉扯战,直到甲野澄手中的玻璃杯底轻轻磕在光洁的茶几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再擡起头,他脸上挂起一个无懈可击的、属于“家主”的得体微笑,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春日正好,五条少爷一路辛苦。不知可否赏光,移步去花园稍作休息?”
他精准地抛出了对方想要的台阶。
果然,得到想要的答案后,五条悟才纡尊降贵般,微不可察地点了下他那颗尊贵的头颅,算是“勉强”同意了这份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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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父日安。”
甲野澄轻叩门扉,声音放轻。屋中人是自小看着他长大的叔父,如今血缘上最亲近的长辈了。
这份情感促使他抚平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连呼吸都放得轻缓,努力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在叔父面前。
母亲的葬礼上,他第一次见到伤病初愈后的叔父。
一条巨大的缝合伤疤像狰狞的蜈蚣,横贯整个额头......大脑如此精密的部位竟然伤的如此严重。
难怪叔父不愿意提及当时情形,是他心急了。再等等吧......少年咽下涌到唇边的追问,指甲悄悄掐进掌心。
不急,总归要等叔父彻底痊愈。
"进来吧。"
甲野澄的回忆被打断。
熟悉的声线响起,却莫名带着丝黏腻的异样。甲野澄收敛心神推门而入,浓重的熏香立刻扑面而来。青烟在密闭的室内凝成姿势诡异的蛇形,扭曲地爬向上方昏暗的房顶。
气味古朴沉重,吸到鼻子里泛起一股说不出来腥甜的感,更使得他的脑袋昏昏沉沉。
"您好些了吗?"他跪坐在软垫上,言辞关切。目光扫过叔父案头散落的药瓶,在落回眼前男人上时已是满满关怀。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记忆里熟悉的声线响起,缝合线横贯额头的中年男人将手中摆弄的金色怀表递回少年手中,略带薄茧的指腹擦过孩童光滑白净的额头,带着年长者对幼者的怜惜:
“好孩子。”
“叔父......”
父母离世之后,血缘上最亲近的人便只剩下叔父了。甲野澄无法抵抗亲情的暖意,往日的疲惫和骤然涌上,紧接着瞳孔最深处翻滚而来的倦意。
周遭氤氲的仄人香气令他沉沉欲睡。
“还是太小了。”恍惚间,他听见叔父的低语。那声音里带着古怪的惋惜,仿佛在评估一件器具。
虽然对甲野家的特级咒灵感兴趣,但这具孩童的身体远不如成人有用。
"叔父说什么?"他强撑意识凑近,却见对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青白的面皮泛起潮红,缝合线随着动作扭曲蠕动,像要裂开似的。
“咳咳”,男人突如起来的咳嗽声打断了甲野澄的追问:“我......”
“家主大人,五条家来人了。”通报声从屋外传来,打断甲野澄想要继续追问的想法。
“叔父要去见见传说中的六眼吗?”
起身行至门边,甲野澄鬼使神差回身问道。室内压抑,总不如外界阳光明媚,利于恢复。
“不必了。”身后的叔父笑意温和,声音平缓,“你便代我相见吧。”
六眼......还未到真正见面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