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决战(下) (2/3)
咒术师之间的战争已经进行到原始人的程度。
被两个特级死盯着,饶是活了千年的羂索也无法短时间内脱身。
羂索总挂在脸上那抹游刃有余的微笑已经被丢到了九霄云外,不过相比于他的仓皇,作为敌人的另一方处境更为艰难。
胀相斜靠在碎石堆上生死不知,甲野澄全凭一口气吊着。
双手出现不同程度的咒灵化标志着他向咒灵一侧的靠近,黑暗中甲野澄看不清自己丑陋的手掌,但感知到手指的僵硬。
左手指骨拉长扭曲,融合在一起在黑暗中泛出金属的光泽,指尖已经被细长尖锐的骨刺取代,宛如节肢动物的前段。
这具身体正在用异变通知这个身体的主人:
透支的咒力和异能力已无力压制受侵蚀的灵魂。
他正在脱离正常的人类模样,向咒灵变化,右手几乎握不住刀柄,只能狼狈的卡在外骨骼缝隙之间。
黑暗中的人褪去皮囊,沦为互相撕咬的野兽,将世人标榜的那些仪态、礼节,所谓的咒术师的尊严什么莫须有的约束彻底踩碎成鞋底的尘埃。
甲野澄俯身,硬生生用柔软的腹部接住一拳,任由羂索一整个胳膊捅穿自己的腹部。
失控的笑声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的声音。
随着内脏被绞碎翻动的黏腻声,他终于触碰到了羂索的额头,异变的骨刺轻巧地掀开对方的头盖骨,将那团如蠕动的脑组织生生挑出来钉在地上。
“疯子!”
躺在组织液中的大脑挣扎蠕动,羂索第一次不不计形象的疯狂咒骂,又神经质般模仿曾经甲野澄叔父的腔调劝说对方收手。
然后是甲野澄记忆里父亲的声音、母亲......那团组织模仿各种男女声线,求生的本能让羂索不断反复这些滑稽的举动,寻找一线生机。
明明他马上可以创作一个新的世界......
愤怒、不甘......
“这个时代,已经不属于你了。”
折断的脊柱让甲野澄无法正常支起上半身,只能借变异的左手支撑起胸膛,握紧卡在右手缝隙中的咒具刺下。
灌注咒力的刀身泠光闪过,曾经刺死苏我氏、灭亡其氏族的诅咒再次被激活,携着甲野澄的不甘与愤恨,穿透羂索的身体。
佛祖不会保佑你的,下地狱吧!
无数个黑夜,夜不能寐之时吞下的仇恨和诅咒于此刻迸发出炫目的光彩,将黑夜点亮,宛如白天。
机关算尽又能如何呢?一声惨叫后,千年的蛰伏与谋划,彻底化为尘埃。
笼罩在涩谷上方的结界消散,驻扎在外围的咒术师立刻向涩谷站内部进发。
跌坐在砖石的废墟上,甲野澄愣愣低头,看着那团物质从挣扎到死去,才迟钝的意识到羂索真的死了。
情绪拔到最高点又猛然下坠。大仇得报后,支撑甲野澄十几年的气力在一瞬间抽离,被强大虚脱感擒获的躯壳开始疯狂下坠。
然后呢...然后他要做什么?撑在胸口的一团气似乎也随羂索的死去而消散。紧接着,失重感伴随着空虚席卷而来。
生者为胜者。坐在一片断壁残垣中,肩膀剧烈震颤,甲野澄低头在笑,笑着笑着从喉咙里呕出内脏的碎块,连同滚烫的泪水吧嗒吧嗒砸在碎石上。
他已经分不清楚自己是在笑还是在哭了。
生者是胜者又如何呢?他的一生已经被毁得干干净净了。
过去的那些日子,终究是回不来了。
咸涩的液体划过脸颊,留下一道冲刷的血痕,无声地砸进一摊污血中。
妈妈...藤尾小姐...老师...悟...我好痛啊。
跪在血污里的人嘴唇打颤含糊不清说着,似乎这样才能缓解□□和灵魂的共同撕裂。顺着重力垂下来的头发黏在侧脸的伤口上,细小的刺痛不断拉长,永无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