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 (10/12)
“谈过。”
“不清楚。”
“不清楚是什么答案。”
“不知道,但是确实是不清楚。”
夏如初想了想。
车窗外,雪还在下。细细的,密密的,落在玻璃上就化了,变成一道一道的水痕。
“我忘了很多,”他说,“但是这样似乎也好。”
龚苡初点点头。
没评价。没问细节。只是点点头。
下一个问题:“那你觉得什么是浪漫?”
夏如初想了很久。
很久很久。
久到龚苡初都开始看他,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不知道。”他说。“可能我本来就不懂这个东西。”
“那你觉得现在浪漫吗?”
夏如初看看窗外。极光,雪,无边的黑夜。他又看看车厢里。仪表盘的光,暖气的风,旁边坐着的人。
“不知道。”他说。
龚苡初又笑了。
这次笑得很轻,很浅。像极光照在雪地上那种光。像风吹过湖面那种纹。像有人轻轻叹了一口气。
“夏如初,”他说,“你真的是。”
他没说完。
只是摇了摇头。
夏如初等着下文。但没有下文。
下一个问题又来了。
然后下一个。
再下一个。
问题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龚苡初像在做一个采访,又像在做一种测试。他问夏如初的童年,问他的大学,问他的工作,问他的朋友,问他的习惯,问他的爱好。他什么都问,什么都想知道。
夏如初一个一个回答。
认真的。诚实的。想什么说什么。他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只知道嗓子越来越干,眼皮越来越重。
后来他忽然反应过来。
这些问题,有些是认真的,有些是开玩笑的。但龚苡初问问题的方式都一样,表情也一样。他根本分不清。
“你又在逗我?”他问。
龚苡初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出声来。
那笑声很大,很响,在车厢里回荡。他笑得肩膀直抖,笑得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