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天 (2/4)
“之前很多事情都记不清楚了,是不是很无奈。”夏如初说。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什么语言。酒精在他脑子里发酵,把一些零碎的记忆碎片搅乱重组。他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他想做些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做起。
全身脱力坐到床上,看向龚苡初。
他不知道怎么去面对眼前的人,总觉得两人中间隔着一层一层厚重无法突破的围墙,自己在里面,他在外面。
“之前觉得拼命还大的事,”夏如初慢慢开口,“现在看只觉得是无用功。”
他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用这个词。
“就像……像一封无法访问的邮件,明明寄出。知道它的存在,知道内容,但是就是想不起来。不过也无所谓了,也没有人好奇里面有什么。”
他说完,没听到回应。
擡眼,对上龚苡初的视线。
他似乎从来没有认真看过龚苡初的正脸,夏如初很认真地看,他不知道离开格陵兰后是否还能再见到龚苡初,毕竟人家是炙手可热的摄影师,自己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配音员。
两个注定无法相交的人。
龚苡初总给人一种冷若冰霜的感觉,其实真相处下来,夏如初倒觉得他这个人呆呆的,有些可爱。
“可是你受到的伤害是真的。”龚苡初说。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陈述一件无需辩驳的事件。
夏如初愣了很久。
“你所经历的每一件事不是让你去恨让你去痛,夏如初我能看到你的成长,这些不是没有意义的。”
他顿了顿。
“我认为,这些是受害者有权知道的事。没准哪一天就会成为呈堂罪证。”
他说的很慢,每个字都像仔细斟酌过的,他的目光始终都落在夏如初的脸上,没有移开。
“我尊重你的选择,”他说,“如果,你不愿意想起来,那就不想。”
夏如初看着龚苡初,许久没有回话。
对方在他心里的形象似乎又伟岸一份,夏如初真的很吃这一套,似乎自己的生活中真的很缺这样的引导者。
受害者的权利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遥远了,他只觉得那些都是他人避之不及的罪恶回忆,似乎只要泄露分毫就会被人当做异类对待。
他很清楚自己为什么失忆,一场以自己为主导的车祸。
郊区小道,不知名的河和一个挫败的少年。
有些事他记不得了,有些人他认不清了,他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幸运,也不知道老天爷有没有给他一个特权没准哪天就突然全部想起来了。
那天或许会很痛苦吧。
龚苡初没有急着让夏如初回答他,暖黄的光将他的轮廓染得柔和,和他记忆里那个模糊的背影太像了。
夏如初出了神。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第一次见面的。
北京?
或者说更早。
那个时候龚苡初也是这个样子吗?他想不起来了。他记忆中模糊的影子,似乎开始融化。
龚苡初等了很久以为没有下文。
见夏如初只看着他发呆,便准备开口说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