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1/5)
第三十四章
吴昊动身的时候,黑暗还沉沉地压在山洞顶上。他只能摸黑开始“深夜”作业。
人在黑暗中待得久了,耳朵就会变得格外好使,好使到近乎病态。
龚苡初早已半坐起来,背靠着洞壁,正在往背包里塞最后几样东西。他的动作很轻。他把几块电池塞进侧袋,意外按到旁边的某个按键,光线几经周折落到了洞壁上。
逼仄的角落里微弱的光闪了闪很快被遏制。他用手捂住,生怕那点光惊动了什么。
人在极端的环境里会退化,也会进化。退化掉的是那些文明的、客套的、繁文缛节的东西,进化出的是原始的本能。
两人就这样无声交互,吵醒了一旁的夏如初。
夏如初醒了,但是他不打算与两人有什么“正面交锋”。
此刻就是这样。
他没有睁眼。他把眼皮阖得更紧了些,紧到眼窝深处泛起细密的酸胀。
夏如初包里的对讲机发出白噪音,被龚苡初极快掐断。
他听见龚苡初近在咫尺的呼吸。
刻意压低。
夏如初有点看不懂龚苡初,他这个人实在太矛盾了。嘴上说着希望好好了解自己,实则还是会一刻不停地希望自己变回曾经的自己。
龚苡初的呼吸收着。
夏如初闭着眼,却能在脑海里精确地描摹出他此刻的样子:微微低着头,嘴唇抿着,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么话。
夏如初总结:龚苡初只有在需要刻意隐瞒什么的时候才会习惯性抿嘴。
他知道龚苡初在看他。
不过也不完全算“知道”,应该是“感受”。
这二者的区别在于。知道是理性的,是眼睛看见之后大脑做出的判断;感受是身体的,是皮肤先于意识捕捉到的某种温度的变化后的警觉。
夏如初刻意把呼吸放缓,照葫芦画瓢开始照搬影视剧一些演员表演入睡时的状态。
龚苡初终于移开了视线。
那道目光从自己脸上撤走。
夏如初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一直以为自己把这件事处理得很好。把龚苡初的靠近当作平常,把那些过度的关切当作朋友之间的仗义,把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过于不合时宜的目光当作错觉。
但他无法否认在处理的过程中自己绝对背离了初衷,他太矛盾了:既希望龚苡初对他的感情毫无杂质,又希望对方能接受完整的自己。
万语千言说尽,夏如初都无法自证自己究竟是谁……是怎样的人。
因此对于短暂的感情,他只能应付交卷。
心里对龚苡初那块地方,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友情。
一块碑,立在那个位置,风雨不侵。
洞口传来窸窣的声响。
吴昊率先弯着腰钻了出去,动作利索无声无息。他在外面站定,冷风顺着洞口灌进来。
龚苡初动了一下。
他把背包的带子往肩上提了提,站起身。关节处的衣料在站起来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
声音很快停了一下。